午时已啊

咬一口糖抖森

麦藏AO3甜/黄文推荐

马一马

Salvagia:

【写在前面】


下面的这些都是我个人在AO3上看到并非常喜欢的,已经完结的McHanzo甜文。这次所有的都是麦藏,以后会有互攻以及藏麦的合集。其中的大多数会有明确的性描写(评级为explicit)。会标注攻受以及是否有互攻暗示或明确互攻情节。如果有附加的特殊标签也会注明。简介中是我对全文(不充分)的概括和这篇文打动我的情节与亮点。如果喜欢的话请在原文下给作者留kudos或评论。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也会在评论中找出大家最想看的文并尽力联系作者授权和翻译。




【标题】Keep You On My Side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159552


【作者】maskedhero, radiantsaber


【评级】General Audiences


【简介】麦克雷与半藏在战场的废墟中捡到了一个耳聋的女婴,两人共同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随着时间的推移,半藏发现他对麦克雷的感情已不仅仅是紧密的友谊,而两人作为“爸爸”的身份也让他对真正的家庭产生了思考与向往。爱意不断加深,半藏会如何压抑自己对麦克雷的感情,而或许在某个时刻,他会颤抖着向杰西表露自己的心意?牛仔的回答又将如何?这是一个先苦后甜而又让人心脏发颤的故事。




【标题】From An Admirer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858463


【作者】TallFlower


【评级】Teen & Up Audiences


【简介】情人节时麦克雷收到了一束花,但卡片却没有署名。他本以为有人在和他开玩笑,直到他亲眼见到了情人节前一晚的监控录像。他该如何与已经开始后悔送花的半藏互通心迹?


【翻译】http://salvagia.lofter.com/post/1ed5e257_fed1656




【标题】Ichigo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7526062


【作者】morrezela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与麦克雷分手后的半藏带着些许愤懑和不甘地发现,枪手依然在密切地注视着他,并似乎对他充满了占有欲。在一次战斗中他救下了身处困境的枪手,而后者似乎决心与他重新来过。他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过对牛仔的思念。细腻的描写让经典的“吵架—分手—复合—交配”套路变得无比打动人心。




【标题】Additional Data Rates May Apply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259982


【作者】SleepySkies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在返回基地的飞机上,半藏收到了牛仔发给他的性爱录像。冲进洗手间的他以麦克雷的视角重新回味了那次在小巷中的美妙情事。简单而美味的porn。




【标题】Entanglements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9282041


【作者】fishpoets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标签】ABO,成结


【简介】半藏邀请麦克雷来帮助他度过这次的热潮——他们两人都很久没进行过床上运动了。麦克雷发现自己无比享受其中的每一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埋在半藏体内的结却迟迟不消。是因为太久没做了吗?他该叫医生过来看看吗?一个幽默而暖心的小短篇。




【标题】Puppy Lov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9190007?view_full_work=true


【作者】MissGillette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标签】狼人(wolfman)麦克雷,成结


【简介】在一次原本不情不愿的快速约会上,半藏认识了幽默风趣而又英俊的狼人麦克雷,并以他不愿意承认的速度爱上了他。随着两人关系的深入,半藏开始怀疑他对麦克雷的爱究竟是真正的爱情还是自己羞于启齿的性癖。麦克雷的陪伴与爱意让他逐渐打消了自己的顾虑,开始享受美妙的爱情。Furry麦克雷过分可爱,文中的两次性爱也美味无比。总之是一个强烈推荐的甜到爆炸的长篇。




【标题】Only For You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0479453?view_full_work=true


【作者】SadakoTetsuwan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标签】产乳,哺乳


【简介】脑内的一个微型肿瘤使麦克雷产生了一些轻微的症状,例如产乳。多年以来,他一直认为这是一件令人无比羞耻的事情。可半藏却丝毫不以为意。他的安慰和鼓励让麦克雷不再焦虑,并发现自己不能更爱他的男友。




【标题】Magic McCre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115829


【作者】Cawaiiey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我的麦藏入坑文,不负责任地说觉得每个吃麦藏的人都得看一看。半藏在酒吧邂逅了脱衣舞郎麦克雷。在合适的时间与地点,目光相碰都传递着电流。


【翻译】http://bjujube.lofter.com/post/225aaf_c8970e2 (这里只贴出了第一部分的链接,其余部分详见译者的主页)




【标题】It's All Your Fault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755232?view_full_work=true


【作者】Cawaiiey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下面都是爆吹Cawaiiey的时间。这是Cawaiiey的第一篇麦藏。新加入守望先锋的半藏发现一个叫杰西·麦克雷的牛仔总是对他表现出过分的兴趣。他甚至还说他是个美人。在别扭的回应得到了杰西的愤怒后,半藏在一次醉酒中明白,他古怪的想法都来自于对麦克雷无可抑制的兴趣,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标题】Lethargy and Good "Good Mornings"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98120


【作者】Cawaiiey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又到了我最喜欢的早晨两人在床上黏黏糊糊的时间。甜到掉牙,肉香四溢。




【标题】Reflections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071155


【作者】Cawaiiey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标签】Daddy Kink, Mirror Play


【简介】看标签大概就明白是多么刺激的文了……


【翻译】https://m.weibo.cn/6179163487/4161294062330442




【标题】Hot for Teacher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155401


【作者】Cawaiiey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标签】Student/Teacher Role-play, Rimming


【简介】半藏提出要玩角色扮演,于是麦克雷成为了他的学生。当你的老师过于火辣的时候,认真听课就变得无比艰难。顺便一提这篇文最好笑的地方是半藏在教麦克雷简单的几何学,看到垂径定理的那一刻我笑崩了。




【标题】Debriefing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539037


【作者】MittenCrab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麦克雷在一次战斗中遇到了自己昔日的长官莱耶斯,泛起的回忆让他的精神不太好。半藏提出了一个缓解压力的方式。Hurt/Comfort这个标签一直都如此动人,两人对彼此的信任与依恋扣人心弦。




【标题】Where I Wanna Be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2668637


【作者】PersonalSpin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又是一篇Hurt/Comfort。在半藏最无助的时刻,麦克雷总是会出现在他身边。无论是温柔的安慰还是甜蜜的性爱,半藏都衷心感谢麦克雷来到了他的身边。




【标题】5 McCree Pile-Up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9064552


【作者】dicktrickle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五个麦克雷,一个半藏,和摄像机。




【标题】6 McCree Pile-Up


【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3152822


【作者】dicktrickle


【评级】Explicit (McCree/Hanzo)


【简介】六个麦克雷,一个少主,和摄像机。

[Mchanzo]标准偶像剧(fin)

上下片- 饣并一十亻夹:

那天在群里聊天想到了这个au所以写了一下,没想到写了好多……


基本上大概是无差?


     CP:mchanzo




     AU:万万没想到之标准偶像剧


     注意事项:看到AU基本上知道是什么尿性了,现在跑还来得及


     特别感谢:本篇由守望基佬协会和双层芝士汉堡赞助播出


   ======================


 


      麦克雷再一次从梦中醒来。


     起初几秒他只是盯着天花板,直到视线慢慢聚焦。他从清醒过来,坐起身。


     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窗外,在八百米以外,床的边缘的那一方窗格外,巨大的水体正在缓慢的涌动。但麦克雷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人造海滩永远无法和真实的海洋相比。


     女佣又来叫他起床了,麦克雷记不起她的编号,她的红色头发让他猜想也许是29372,又或者是10642。麦克雷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坐上女佣开来的小车驶出床垫。


     麦克雷的早晨和每一个早晨一样毫无生气,毫无新意,永远单调而重复。


     “少爷,您今天怎么又闷闷不乐的,老爷知道了又要不高兴了。”女佣驾驶着小车问道。


      麦克雷实在是想不起她的编号:“没有。”


     “您别这样不高兴,”她的西班牙口音又让麦克雷想起点什么,“您是世界首富的儿子,有那么多人羡慕您的一切呢。”


     “是吗?”麦克雷笑了起来,但这笑声也只不过是为了迎合对话做出的表演。他知道他并不会因为有钱而感到快乐。


     麦克雷抽出皮夹,捏出一叠厚实的纸币:“是这样吗?”


     说着他在女佣惊讶的眼神中将纸币洒出窗外。绿色的纸钞在气流中翻卷飞扬,掉落在他们身后的床垫上。


     走开!你们这些讨厌的钞票!走开!走开!


     麦克雷永远不会因为有钱感到快乐,他所求的,只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真爱。


     但对他来说,这不可能实现。


      


     麦克雷走进公司的大门,这是他单调重复的生活中同样单调重复的一个环节。这间公司不过是他们家族十亿家同样的企业中的之一。它和麦克雷家别的公司一样,在麦克雷看来再普通不过。百米宽的大门再普通不过,镀金的地板再普通不过,连那边拖地的保洁小哥都再普通不 辶


     在麦克雷反应过来以前一支随缘箭已经扎在了他的额头上。


     麦克雷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几秒后他听见一个雄浑低沉的男声。


     “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瞄准的是门框。”


     谁没事会瞄准门框啊为什么你一个保洁小哥身上会有箭啊喂!麦克雷躺在地上,感觉猩红的液体缓缓从额头上流下来。滴落到了他的外套上。


     “少爷,对不起我把您衣服弄脏了。”那个保洁小哥继续说道。


     我人都这样了还关心衣服不关心关心我吗???麦克雷哼唧一声。发现这个人的铭牌上写着“半藏”两个字。


     麦克雷要抬起手,半藏见状急忙扶住他。


“我,我……”“您要说什么?”半藏问道。


“我这披风是多拉多手工缝制的全球限量版,很名贵的!”麦克雷咬牙切齿,但是鲜血糊在一只眼睛上,他看不清楚。不过他还是能够看见,旁边路过一个搬水的工人,水桶下垫着一条一模一样的披风。


  “总之很名贵!把你卖了都赔不——”


   话音未落,半藏已经撸起袖子一拳揍上了他的脸庞。他这才发现为什么他们家的保洁小哥有纹身。


   “杰西·麦克雷,”半藏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攥成拳头,“看来你不知道尊重二字如何写?”


   麦克雷做了一个摊手的表情,意思是“你说啥?”


   “我的工作是保洁,不是出来卖的。”半藏沉声道。躺在地上的人没有回应,半藏猜想他真的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


   而麦克雷躺在地上想,从来没有人打过他。在那一拳带来的阵痛过去以后,他的内心开始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他认为这可能就是心动的感觉。


   麦克雷想,这就是了。他在纸醉金迷中寻找了那么久的东西,最终在这个身份卑微,不善打扮,却擅长随缘箭的男人身上找到了。


  “嘿,”麦克雷用手枪的手势比了一个你好,“甜心,你很不错,也许我们可以交往试试看?”


  


   半藏说:“不行。”


   


       “你还没带我坐运载目标环游世界,没有在两万英尺的热气球上强吻我,没有在午时已到的时候向我求爱。还有,我们要无理取闹的吵架,开车,再吵架,开车,这样我才能和你在一起。”


       麦克雷消化完这一段话,半藏的意思他已经很清楚了。


      “那算了,好麻烦,再见。”他转身而去。


      在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半藏拉住了他。


     “等一下!”麦克雷回头,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说:“我发现,在你转身的那一刻,我爱上你了,杰西·麦克雷。”


      “真的吗?”


       麦克雷没有听见半藏的回答,但他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获得了肯定的答案。这喜悦太过强烈,麦克雷上前握住半藏的手。他握住了他梦寐以求的爱情。


      然后他听见一句:“你们不能在一起!”


 


      麦克雷和半藏的身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


      半藏看着她,开口道:“GEM?真高兴见到你!我弟弟是你的歌迷,能麻烦您给签个名吗?”


      那女孩没有理会半藏,而是对着麦克雷说道:“杰西,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sombra啊。”


     “som……bra?”麦克雷想了半天,“你是哪位?”


     “我是你的青梅竹马啊麦克雷!你四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了!”sombra说道。


      麦克雷心想,我四岁的时候还没你啊,这算哪门子青梅竹马啊。他刚想反驳,sombra又说道:“我这么漂亮而且轻而易举能把你喝趴,你却选择了这个胸又大又大的男人?”她冷笑一声:“麦克雷,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当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我知道啊,我喜欢大胸啊。麦克雷在内心说道。


     “而且他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手,”sombra熟练的从半藏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戳在自己头上,“你看!”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麦克雷这回直接喊出声了。


     “而且他的男性朋友也不少,你知道的。”sombra说着拿出一叠本子,“你看。”她转向半藏:“对吧,本子王?”


     麦克雷默默接过那叠书:“还有吗?”


     Sombra白了他一眼,麦克雷收好本子,说道:“亲爱的sombra,说实话我喜欢的就是半藏,请你离开吧,抱歉。”


     Sombra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半藏:“说吧,你要什么才肯离开杰西?”


     “嘿,小姐,别用物质条件衡量我们的感情——”“二十八碗豚骨拉面。”


     Sombra拿出一张票:“迈蔵拉面店的终身免费餐券,我再送给你他们店的吉祥物玩偶。”


     半藏抽过餐券:“再见,杰西,我们分手了。”


     说着他转身离去。


 


     “半藏!”麦克雷在他身后喊道:“你不要走!不是说好要一起进五百强的吗!”


      但是半藏没有回头,直到他离开,也没有。


 


      热闹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麦克雷是其中最不合群的游魂。


      对于半藏的思念已经开始变成魔障,麦克雷看着路过的白狼,觉得那是半藏,看着街边的恶鬼,觉得那是半藏,看着广告上的弓道选手,也觉得那是半藏。


      “我果然是个又有钱有痴情的优秀麦爹。”他自嘲道。


      这时他收到了一封信。发信人是那个他不愿提起的名字。


      他展开信纸。


  


     杰西:展信佳。


     我并不是因为拉面才离开你,而是因为我收到了一世无橙的诅咒,静脉曲张引发的没有传奇皮肤,开放性随缘,头部毛发脱落,抽不到小女警DVA综合征,还有我弟弟传染给我的重度中二病,我不想因此拖累你。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人,过上更幸福的生活。再见了,杰西。


     


     麦克雷不由得落下泪来,眼泪滴到信纸上,同时滴落的还有额头的血珠。


 


     他吐出一句:“寄信就好好寄嘛为什么要用飞箭传书啊。”


 


     新的一天来临。麦克雷依旧重复着单调枯燥的生活。照样从床上醒来,照样来到公司。


     他走进大门,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真爱了,再见不到半艹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又一支箭扎在了他头上。


     半藏手中握着“风”:“少爷对不起,我——”


     麦克雷冲上前,紧紧拥抱住半藏。他期待这个太久了:“我知道,太好了,你还在。”


     半藏犹豫了一下,伸手拥抱住半藏:“我们虽然分手了,但我还是要履行我的工作的。”


     “别走,半藏,”麦克雷请求道,“别走,半藏,就算你得了一世无橙的诅咒,静脉曲张引发的没有传奇皮肤,开放性随缘,头部毛发脱落,抽不到小女警DVA综合征,还有你弟弟传染给你的重度中二病,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就算我得了一世无橙的诅咒,静脉曲张引发的没有传奇皮肤,开放性随缘,头部毛发脱落,抽不到小女警DVA综合征,还有我弟弟传染给我的重度中二病,你也不会离开我,会和我在一起吗?”


麦克雷站起身:“是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你们不能在一起!”


 


 一阵黑烟从地板的罅隙中钻出,传送出了麦克雷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孔。


 “小加!”麦克雷喊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来干嘛!”


 “别见外,不用叫小加,叫爸爸就可以了,”莱耶斯说道:“我E过来的。”他低头擦着指甲:“我每天都从五万多把散弹枪上醒来,面对两百多颗美味的魂球,所以你一定要找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


  槽点太多,麦克雷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sombra是个好姑娘,我为你们安排了这么好的婚姻你居然不珍惜,麦克雷,你不尊重你的伴侣也不尊重你的父亲。”莱耶斯抱起手臂。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每个人的姓氏都不一样啊!你真的是我爹吗?”麦克雷挥舞双手:“你知道你现在暗影守望指挥官这个皮肤看上去比我还年轻吗?”


“而且像我们这样一个家世清白的家族,怎么会允许你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莱耶斯斜睨了半藏一眼。


 “我是岛田城的少主,来这里打工实习暑假实践。”半藏小心翼翼的举手道。


“而且我们家不是靠你穿小裙子跳桃源恋歌发家致富的吗?”麦克雷喊道。


 莱耶斯揉揉麦克雷的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转向半藏:“你不就是为了我们家的钱才接近我的傻儿子吗?”


 半藏又是一拳,揍在莱耶斯的脸上:“我是一个正经的保洁小哥,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践踏我的尊严!”


 莱耶斯遇到了人生中第二百六十五个敢打他的人,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惊讶了:“杰西,这孩子不错,你要珍惜人家。”


“谢谢老爸!”麦克雷抱住了他的老父亲。


 


 杰西·麦克雷终于拥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他走上婚礼殿堂,他走上洒满花瓣的红毯。半藏就在他身边。


莱耶斯和莫里森在一边看着他,他的两位父亲都流露出深切的慈爱和关怀。


半藏在他身边,他们手挽着手。半藏对他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岛田城的少夫人。”


身后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手下们齐齐鞠躬:“恭喜少主!恭喜夫人!”


源氏在旁边洒着花瓣:“大哥大嫂结婚好!”


 


杰西·麦克雷,终于获得了刻骨铭心的真爱。


END


      


      



【麦藏】《永昼》

刃太是麦藏之光qaq

「布雷德与大象」:

*Summary:赫尔辛基事件结束后的十二年,杰西·麦克雷重返威登山脉,遇见了一名与岛田半藏有着相同面容的人。【第一部:极夜O网页链接)】




-


伦敦时间,早上七点,雾气弥漫。他和源氏在钟楼的废墟北边找到了他们所要寻找的人。岛田半藏坐在一块破碎的地毯上,犹如丹麦渡船般猩红的颜色洒在他裸露的肩膀,麦克雷皱了皱眉,他闻到一股腐败的血腥味。


 


算来那应该是他们第三次接触,第一次是无聊的自我介绍,第二次是靶场里偶然的问好,第三次则是这一次,半藏擦着他的弓箭,经历过爆炸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小撮,不过那并不能影响他相貌出色的脸孔。


 


弓箭手对于他们的靠近没有任何反应。


 


“哥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源氏没有给他先开口的机会,“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所谓赎罪的方式,你想死?很好,那你得先问过我。”


 


半藏沉默不语。麦克雷望着他们,有点来不及思索:“我觉得我应该回避一下。”


 


“不用了。” 弓箭手只是简单的扫了他一眼。“我很好,谢谢你们的及时支援。” 


 


他转而背身离去。


 


那一次的接触给杰西·麦克雷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当然多半时间他都只是在听源氏抱怨他兄长固执的个性、越发猖狂的自毁倾向。对此他没花费许多时间去记在心上,直到那个极夜来临,他看着半藏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杰西·麦克雷从未如此后悔过一件事,那就是,他早就该在他转身离去的下一秒拥抱他。


 


 


《永昼》


 


-


「第一件事,你所要知道的。


 


我将这本日记传承下来,坚持书写,如今它只剩下了最后几页。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我可能会搞混语法,甚至分不清Professor里有几个“f”,那么,看到了吗,你们这群混蛋们,我做到了,从一个屁股在椅子上待不过十秒的好战之徒进化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戴着老花镜等待墨迹干透,桌边上标满了划满红色横线的日


 


与此同时,第二件事。」


 


 


CH.1


 


一扇门打开,再合上。囚徒抬起头,看着他信步走了进来,扔下一摞不薄不厚的报纸。



“早上好。”棕发的中年男人率先问好。

加布里埃尔·莱耶斯的身体从紧绷的状态里恢复,他张望四周的摄像头,注视它们像白色的陶瓷按钮一样微微旋转。他的学徒、旧友、宿敌——杰西·麦克雷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摊开报纸逐行阅读,就好像那属于旧时代的纸质媒介上还有什么能令人身心亢奋的消息。

“平安夜快乐,他们也应该给你的牢房里挂上点圣诞袜。”

“你可以把这些想法写在意见薄上,前提是他们真的有那个东西的话。”

一年即将到头,三百六十五天过得不算平安,也不算波荡。温斯顿在冬至之日以守望先锋全员的名义签署了Baldur协议,自此,世界范围内最为庞大的维和组织,也同那些群众自发的反/战团体一样全部归于瑞士政/府控制,他们拥有了更为完善的基地设施、更为充沛的人力,第一次智械战/争期间所遭受的诋毁被一一翻案,含屈而死的特工们得以正名,他们的名字都被刻在了同日奠基的日内瓦纪念碑上。

麦克雷弹了弹烟灰,他已经老了许多,或许该少抽点烟了。

“今天又有什么新闻?”

“教堂翻新,圣诞游行,大西洋边的防战固环线作为旅游景点保留下来,嗯……除此之外,让我看看,禅雅塔被英国女皇封了爵位,感谢它在人机和平领域作出的贡献,噢,守望先锋的成员们都到场了,你可以看看这张照片里莫里森剃了头的傻样。”

“不用看我也知道。”莱耶斯瞥了他一眼,“那么你呢,邀请函上没有写你的名字?”

“不了,我还有事要忙,战争虽然结束了,但士兵们的PTSD才刚刚发作呢。”他开了个玩笑,希望莱耶斯不会真的认为他也染上了这种心理疾病,“平安夜前我收到一封邮件,是驻芬兰分部人发过来的,他们说在永库尔松湖附近发现了濒危动物的踪迹,派我去把它们抓起来扔到濒危生物繁殖基地去。”

“我以为你快成为一个动物保育员了。”

“是濒危生物保育员。”麦克雷挺直身体,“战争结束后我们这些老兵总得有点事做,政府才不会白白赡养一群啥都不干的废物,那些老家伙没准也都盼着我们各个旧伤复发、一蹶不振。”他边说着,也一样望起了四个角落里的摄像头,上帝保佑他这些抱怨的话不会被某个小肚鸡肠的政客听到。

“好吧,环保使者。”莱耶斯这么称呼他,“这次他们派你去抓什么?”

“雪原狼,十多年前我还见过他们,在一片靠湖的雪地里,那时一只跛了脚的都能把我揍得落花流水。真是没想到它们也快灭绝了,更没想到我得再次去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地方。”

牛仔抽完了第二根雪茄,瞳孔跟随着烟雾转动,莱耶斯接过他手中的报纸卷成圆筒状,压平再折叠,最终丢弃在桌角。

“我听说过那件事,你在一场雪崩里活了下来,但同时你失去了所有队友。”

“没想到你对这种事感兴趣。”

“当雪崩来临时,没有一片雪花认为自己是罪恶的。”莱耶斯想抽根烟,但牢房里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这很好理解,比如,当你的子弹射穿那些智械的中枢时,有想过这看似正义的一举一动会毁灭六千多个物种吗?很简单,你根本不会去想这些,因为正是战争塑造了你,士兵,而没有了那些,你便什么也不是了。”

麦克雷料到了对方会说些什么,这像是一种不可抗力,它会发生,也会结束,只不过过程是残酷的。他的记忆重又纠缠在雪里。天空昏暗,声音消弭。

“加油吧,莱耶斯。”他回过神来吐了个烟圈,还是选择对此不予理睬,“今天的会晤结束了,我不在的时候杰克和安吉拉会负责你的心理评估,你的刑期虽然是无限的,但保不准你花点时间去和你的老相好叙叙旧,他会念着旧情替你争取个监外执行。”

“免了。”最后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

门开启,又再度合上,摄像头转了一圈后自动归位。


麦克雷忽略了他身体内侧一些不适的感觉,猜想着该是哪块旧伤未愈的组织又发起了炎,穿过一连串神经元传来扰人的疼痛。

如今是2059年12月24日,日历上并无标记的一天。这一天距第二次智械战争结束过去了一年零十八天,距大西洋防线全面沦陷过去了五年七十九天,距直布罗陀基地之中重新升起守望旗帜过去了九年一百零三天。

距赫尔辛基事件过去了整整十二年。


CH.2



飞机在平流层平缓的行驶。


 


长时间的书写引来了脊椎的抗议,他坚持着老套的方式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莉莉替他调亮照明灯,泡了杯咖啡,回复了几封邮件。麦克雷向来不愿意做这些,但智械秘书全面的照应了他的工作与生活,足以让懒惰的人类内省不疚。

“我们快抵达了,北14区,山脉编号是WD25218,天气晴,可见度良好,飞机会在十三分钟后着陆。”

几朵云被机翼打乱,麦克雷在微妙的失重感寻找平衡。莉莉一动不动的守在他身边,替他整理好笔记的纸页。

“我来过这。”他将手垫在脑后,简单的陈述,“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记住的也没剩下多少了。”

“据我所知,人类的记忆会在20岁后随身体机能逐渐减退,这也像是一种事物衰弱的过程,从诞生到灭亡,不可阻挡。”

麦克雷不置可否:“所以这是属于人类的遗憾,在有限的寿命里做一些有限的事情,而你们不一样,你们拥有无限的机会去弥补过错。永生不是件好事,但也并非是坏事。”

“感谢您的教诲。”莉莉蓝色的眼珠里浮现了笑意。

他们降落在指令里的停机坪上,几位基地的人员送来保暖的皮袄。麦克雷为了适应环境开始绕圈慢跑,他环顾四周,被禁行区的标志吸引了视线。那是一只被锈蚀了的鹰爪,银边发黑,金属表皮上坑坑洼洼。

“你没看错,这里以前是黑爪的秘密基地。”一个工作人员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以为你们会建个崭新的来取代它。”

“告诉我你在开玩笑吧。”年轻的小伙子咧开嘴,“这里太冷了,除了那群好事生非的坏蛋们没人会来这里造房子,于是我们就只能物尽其用咯。”

要来禁行区门锁的密钥并不困难,毕竟杰西·麦克雷的名号早就从悬赏名单上挪到了守望先锋功勋榜的前列。他沿着密道的楼梯独自向下,手掌掠过发青的墙壁,扯开悬荡在门把手上的铰链。不出所料,地下的空间大部分被监牢与拷问室占据,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左边是监视间,右边是仓库,中间的位置留给了被困的俘虏,泥土和腐木的气息扑鼻而来。

通讯仪响了,他接了起来,顺势点了根烟。

“麦克雷特工,我们想知道你加入搜救队伍的具体时间,第一批小分队已经在五分钟前出动了,你可以加入第二批,或是第三批,它们会分别在中午与傍晚出动。”

麦克雷捏着烟,不做声的叹了口气。

“士兵,我们是去寻找濒临灭绝的动物,而不是声势浩大的去搞战斗突袭。你们动用的人力太多了,简直是在干扰搜救任务的执行。”他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给我准备子弹和短刀,我会在深夜一个人行动。”

“我们有接到指令,不能给予特工任何足以致命的工具。”电话另一端传来犹犹豫豫的声音。

“那就一把麻醉枪,去他的指令,我只是希望在碰上什么天灾人祸前能有东西能一下了结我的生命,可没准备去碰那些动物的一根鬃毛。”

他叼着雪茄愤愤的说着,在对方回答之前掐断了通讯。

自2057年开始,冬境不再出现极夜,芬兰的日照时间因为某种原因在逐渐增加,天气学家猜想是源于人类对太阳系的过度开发,神秘主义派学者则臆测是另一种暂不为人所发现的力量在主导这一切,但不管是何种原因,像十二年前那持续数天没有阳光的日子,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您真的不需要别人随同吗?”

“你该知道我习惯了独来独往。”麦克雷系好鞋带,用言语抚慰着莉莉,“在搜救濒危动物这一块我的经验可不比这里的任何人少,三个星期前我才刚从科莫多岛上带回了那只食肉大蜥蜴,你知道的,就是你常常跑去喂食的那只。”

“哦,是的,她最喜欢吃水牛肉,可惜水牛也不是很多了。”智械若有所思的眼神与男人接触,她看见麦克雷低头穿上防冻靴,把接应员交给他的营救须知手册扔在一边。


 


“他们不会喜欢你这样的。”莉莉说出自己分析的结果。


 


“我生来便不是为了讨人喜欢。”牛仔拉好帽檐,侧过脸戴上手套。


 


一瞬间莉莉的感知中枢传来了异样的感觉,她记得有人这么称呼它——“对于凶兆的预感”,这不该发生在一个以理性为思想基础的智械身上,可她偏偏感受到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恐慌。


杰西·麦克雷,她觉得他不会简简单单的离去,更令她恐惧的是,她甚至觉得他可能永远不会再回到这里。


 


“等等!”她大声呼喊。


 


年近半百的老特工回过头,莉莉曾见过他无数种表情,愤怒的、绝望的、虚无的,没有任何一次是现在这样,平静里蕴含着庞大的震慑力,像一场死水微澜的前兆。


 


“怎么了,我的小百合?”麦克雷语气平稳。


 


“没,没什么。”她慌忙掩饰,眼看着他跨坐在雪地摩托上逐渐驶离。


 


 


CH.3


 


正是旅鸟迁徙的季节,夜晚还可以听到几只落单雪雁悲戚的高鼻音。鸟类,是唯一一种在经历第二次智械战争后尚未出现灭绝危机的物种,而由于它们的天敌几欲濒危,靠着食草为生的它们在某些地区泛滥成灾,吃着谷粒,随处扎窝,人们为了平衡生物链开始把它们也加入菜单,有幸品尝过几次的麦克雷只是觉得那如同嚼蜡般的触感实在是难以下咽。


 


他的行进轨迹看上去漫无目的,寂静的针叶林里只有雪地摩托改良后嗡嗡的引擎声。夜晚刚刚开始,至少有十个小时的时间供他去搜寻雪原狼的踪迹,然而麦克雷不准备这么做,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并没有为拯救动物而任劳任怨的打算,他扯下了衣襟上的定位器,把它粘在一只从黑爪的牢房里带出的老鼠身上,小家伙闪着黑不溜秋的眼睛,嗖的一下跑开。现在他终于变成了一个无拘无束的自由之人,叼着雪茄重新发动了坐骑,远处是一整块沟壑状的冰层。


 


好了。接下来————


 


厚压压的丛林变为模糊的黑影,麦克雷找到了一片湖泊,他在湖边停了下来。


 


「2059年12月24日 


 


每一年的这个日子我都会想起你,也仅仅只有这一天我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回想我们所共同度过的时间。


 


岛田先生,请容许我这么称呼你,十二年,你应该忘记了我的样子,就像我也忘记了你握住弓箭时微耸的肩胛骨,绷紧的肌肉,忘记了你始终拒人千里的眼神,我们重新变得陌生,互相见面时也一定少不了客套的问好,我还是会称呼你为“岛田先生”,而你则会喊我“麦克雷特工”,我们一向都能对彼此彬彬有礼,就好像十二年前的极夜没有存在过,我也并没有吻过你,那一场虚幻的梦一直都未曾发生。


 


我希望这未曾发生,我一直这么希望着,一直,一直。半藏。


 


十二年前,我拒绝去参加你的葬礼,这之后的时间里我也从未为你的墓碑献上一束花,太多事情发生了,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年前齐格勒医师诊断出我不健康的心理问题,我也懒得管那些医学名词是怎样一个个的套在了我的头上。我开始退化成以前的那个我,多多少少还遗传了加布里埃尔·莱耶斯那糟糕的品行,拷问俘虏,遗弃人质,维和者的子弹射穿了许多人的脑袋,有好人,坏人,也有那些和我一样站在好人的边缘,糟糕的一团乱的人,我开始思考齐格勒问我的问题,杰西,离开了战争,你还余留下什么?我想每个战士都为同样的问题困扰过,但至少他们的心中都有答案,而我想了很久,意识到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世界的战争结束后,我还在上演一场自己与自己的战争,脑内的枪火难以停歇,它们鼓噪着的声音震聋了我的耳膜,让我难以入睡。现在我站在你我都曾熟悉的湖泊边,脚踩着脏兮兮的雪。那座木屋不见了,大概也是被雪崩摧毁的干净利落,耳边没有狼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周遭的一切都那么死气沉沉,暗示着我应该把维和者里剩下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这是每个孤胆枪侠最后的命运。


 


你的,杰西·麦克雷」


 


纸是很脆弱的东西,跟随着枪手经历了子弹硝烟的它亦是如此。麦克雷为了保护这本日记,为它细心装帧了柔软的羊皮,他打开它,重新去审阅上方简短明快的字迹,很可惜中部几个边缘锐利的空洞证明了他并没有保护妥当——两年前他在国王大道上中了埋伏的流弹,连同随身携带的它一起被尖锐的弹片损坏,之后他便极少会携带它出战,尽管在大多数人眼中,它只是一本再为普通不过的笔记本而已。


 


“我们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又一声鸟鸣响起,他的声音在雪雁高亢的音调里慢慢沉落。


 


身后传来积雪踏碎的响动,他回过头,意外的瞧见一只眼睛碧绿的雪原狼正在用舌尖卷去脚边的雪块。


 


雪原狼。那正是他要寻找的生物。麦克雷才想到这或许是自己时隔十二年再一次见到雪原狼的身影,前肢交叉直立,由下而上,鬃毛的顶端是雪一样的冷白,动物冷静的凝视着它,幽幽的瞳孔里没有任何侵略性。


 


“你的出现是来制止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吗?”麦克雷与它对视,他看着孤狼,就像注视着自己,但动物比他平静的多,它无声无息的来临就好像要来拯救杰西·麦克雷的劫难。


 


“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小家伙,这把枪里放了一发子弹,我会连开三枪,如果我没有死,那便是你赢了。”


 


事实上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赌局,因为对一名神枪手来说,他仅仅通过掌心里枪械的重量便能得知弹匣的实或空,目标的生或死,他不曾给敌人留下机会,又怎会给自己死里逃生的可能。


 


第一次是个空弹,扳机弹回原位。第二次同样如此,他的脑袋没有开花。第三次。他感觉到了,手指按下扳机时更为粘滞的压力,杰西·麦克雷的生命到此为止,他听见耳畔死亡的低语,不管生前活得如何,受人敬仰,还是臭名昭著,仅仅一颗子弹就可以使那些灰飞烟灭。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寻得了解脱,并且由衷的希望为他书写墓志铭的人可以刻上一整节雪莱的诗句,咏诵坟墓那边隐藏的一切都在,只除了他沉入湖泊的尸体。


 


若说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一点,便是面前的雪原狼猝不及防的一声嗥叫,狠厉绵长,异常凶猛,它的声音打断了麦克雷的动作,枪手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受低温影响的舌头有点发麻,他抬眼望去,以为会看到如期而至的庞大狼群,但他错了,他瞧见一个装束奇怪的人迎面走来。


 


“冰雪圣地不得有外人的鲜血带来任何污秽。”


 


达哈那,十分钟后麦克雷会得知他的名字源于梵语里的财富之义,他皮肤黝黑,身形健硕,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绑成一束,缠绕上金色的棱带,他靠近麦克雷时,那只雪原狼踱了几步,悠然立在他的身侧。


 


“德瓦告诉我你意欲用你的鲜血污染永库尔松,我前来阻止你要做的一切。”他继续说着,用的是芬兰语。


 


“你拦不住我。”麦克雷冷然应对,“十二年,当我终于有勇气回到这里时,这里的所有事物就决定好了我选择的结局。”


 


“你可以换个地方。”


 


“这片湖泊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对我们来说也意义非凡。”


 


“你们?”麦克雷扫了眼被称作德瓦的雪原狼,理所当然的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指的是它。


 


“不,不是的,不是我和德瓦,德瓦是只狼,他并不会说话。”男人摇了摇头。


 


“无意冒犯,但是不管是谁,你们都阻止不了我。”麦克雷只是觉得自己的运气大概是全部用尽了,他可以成功躲过日内瓦的基地爆炸,躲过几年后大西洋防线的自杀性袭击,他甚至在有生之年从一场雪崩中得以存活,却无法给自己找一块干干净净没人打扰的墓地。


 


“我可以阻止你。”


 


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迫使他不耐烦的转过头。


 


枪手被一抹冰冷的银色刺痛了视线,他注意到那颜色来自被打磨的锃亮的箭羽,接着是一张脸,厚重的狼皮袄遮住了下半部分,还有一部分暴露在外,纯白的装束衬出了他如炬的目光以及笔挺的鼻梁。


 


那张脸带来的所有回忆和创世纪初的大洪水一样,浩浩荡荡,震耳欲聋,他的胸腔因此产生难以忽视的膨胀疼痛。麦克雷尝试张口呼喊,一根箭矢射入了脚尖前的雪地,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下一次我不会再射偏。”那个人语言坚定。他衣着雪白,连头发都一样如此,像一座纯白的石膏像,“达哈那,没收他的所有武器,把他带回村庄,祭祀之后再让他离开。”


 


“这是绑架,我没有赋予你们这么做的权利。”


 


“是短时间里剥夺你的人身自由。”白狼。麦克雷暂且这么称呼他,他悠悠收起弓箭,目光直视前方“我们不会伤害你。”


 


“真是谢天谢地,光天化日之下我被绑架了,你们竟然还当作是好客之道?”


 


“我可以揍他吗?”达哈那问道。


 


“不,但你可以堵住他的嘴。”


 


在被一团乱糟糟的布块塞住喉咙之前,麦克雷扭动着身体,终于拼劲力气把憋在心里的名字大声吼了出来。


 


“半藏!!岛田半藏!!”他提高了音量去盖过呼啸的风声。


 


听到他话语的白狼回过头,他端详着麦克雷的脸庞,忽略了后者焦灼的呼吸。


 


“半藏?”他跟随着麦克雷的语调生硬的复述了一遍,嗫嚅着那个对他来说无比陌生的名字,“那是谁?”


 


 


CH.4


 


他的神智恍惚,脚踩的重力忽大忽小。反应过来时,麦克雷发现他正与另外两个人坐在由雪原狼拖拽的雪橇上,翻跃一座小山坡。


 


达哈那与白狼口中所说的村庄藏匿在人们难以察觉的腹地,四面环绕着威登山脉的险峰。麦克雷经历过雪崩,明白它的可怕之处,思考再三后忍不住开口质问他们是否知道这片村庄地理位置的危险性。


 


“我们不会担心这件事。”达哈那回答了他,“雪崩从未在这里发生过,因为整个村庄都被山神所庇佑着。”


 


“得了,那只是因为你们的运气好而已。”麦克雷缓过神来,象征性的摆摆手。德瓦与另外两头雪原狼咬着牵引绳,留下一串小巧的脚印。他们没有堵上他的嘴,大概是觉得这个枪手比想象的有趣一些。


 


白狼似乎不在意路程的颠簸,他盘着腿正坐,木质的弓箭被摆在膝盖上,吸引了麦克雷的目光。


 


“你也使用弓箭?”


 


“为什么要说‘也’?”


 


枪手的语调下沉:“也许是因为我认识的一个人,他也很擅长使用这种武器,真正的箭无虚发。”


 


“是吗,那有机会我不介意和他比试一下。”他傲然回应。


 


他们像是一个人,外貌、性格、乃至说话的语气。麦克雷心想,恋人之死,爱恋的亡故,潜意识里他否定着自己的观念。不,他不会是他,我不能把对逝者的哀思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这对他们都不公平。


 


“你不会乐意同他说话的,整个村庄里也只有我和他比较处得来。”达哈那蜷起脚坐到麦克雷的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五年前我们在镜湖前找到了他,那时他快死了,如果不是祭祀日即将靠近,那几位长老也不会下令救他。”


 


“五年前?”麦克雷问。


 


“对,那一天也许是威登山脉所经历的最后一个极夜,我印象很深,他就那么躺在那里,全身上下被白色的毛发包裹,我差点以为那是一匹狼。”他露出淳朴的笑容,“那就是我们后来给他的称呼,Susi,很简陋,他也完全不在乎。”


 


Susi是芬兰语中“狼”的意思,麦克雷的词汇量不算丰富,但好歹从年轻人的话语里猜到了这一点。不过,更令他关注的是前面那句话——五年前。这是个微妙的时间点,恰好是大西洋防线全面崩溃的一年,那一年的海平面上漂满尸体,人类的、智械的,成为了食肉海鸥的藏宝地。


 


“五年…………那便不是他了。”他看向达哈那,下定一个结论,“谢谢你,伙计,这算是半个好消息。”


 


“好消息?为了什么?”


 


“为了我可以继续毫无顾忌的等你们祭祀后去湖泊边了结我的生命。”麦克雷似乎只是在讨论关乎天气好坏之类的小事,“我也不想跑这么远的,可那块地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希望自己葬身的地方可以具有纪念意义一点。”


 


“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想法?一个身手矫健,四肢健全的男人,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是疾病、变故,还是负面思想主宰了你的精神世界?虽然祭祀结束后我将无法阻止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它,每个人都有重视生死的义务。”


 


麦克雷不说话了,他沉默的时候便是坚硬如铁的磐石。那些嘈杂的声响又咆哮起来,子弹穿过血肉,脚掌踩下的地雷线,含硝的土地皲裂开来。海战时他们动用了沃斯卡娅的机甲,于是整片海域上只剩下金属之间实打实的碰撞,尖锐的刮擦盖过了海风的怒吼,那些声音一直残留在他的大脑皮层里,成为一种战争导致的后遗症。


 


“我听见了太多喧闹的声音。”达哈那差点以为这个固执的枪手不会再同他对话了,可他看见麦克雷张开嘴,缓缓倾述,“枪声、爆炸声、呼救声、警报钟的长鸣声、倒计时的滴答声……太多了,每一个都装在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比了个拿枪的手势,“现在你也许能明白我作出这个决定的原因了。”


 


达哈那摇头:“你只是产生了幻听,还有无数种可以拯救你的方式,但死亡是任何一种方式都拯救不回的。”


 


“我知道,我曾目睹我最爱的人死在我的眼前,所以我理解那种感觉。故事就只能说到这里了,我的新朋友,如果你还想听更多的,我建议我们找个温暖点的地方。”麦克雷找了个理由及时截断了这个话题。关于冰雪与极夜的回忆随着艾宾浩斯曲线所剩无几,他没准备去把它回想出来。


 


“还有两公里左右就会抵达村庄。”Susi打破三人之间的沉默,全身雪白的白狼正回过头凝视麦克雷,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金子来,“这就是你选择死亡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竟然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Susi的听觉很敏锐,你怪不得他。”一旁的达哈那耸耸肩。


 


麦克雷眼看着他走到自己的眼前,紧随而来的身高差让他不免有些恍惚,他看见白狼摘下狼头套,露出苍白的脸颊和颧骨上方幽黄的漆纹。太像了,太像了,他思索着,闭起眼勾勒起另一个人面部的轮廓。睁开眼,那亲笔画下的脸庞与面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你不是他。麦克雷用无法察觉的幅度摇着头,你不可能是他。


 


“你为什么一直在看着我?”


 


“你为什么也一直在看着我?”


 


他们对站着直视对方,谁都不肯认输。


 


“好了,你们谁都不能再盯着对方看。”达哈那叹了口气把他们拉开,麦克雷注意到白狼往后退了一步,拽住了男人肌肉坚硬的手臂,但他狠厉的眼神却仿佛在对麦克雷说“我绝对不会漏过你的一举一动。”


 


“放心,我还算是个好人,不会打扰到你们所谓的祭祀,虽然我还是觉得那听上去有些蠢。”他伸出手臂摆出了投降的姿势,手肘顶了顶左侧的达哈那,“喂,管好你的小野狼,我不喜欢他没来由的乱咬人。”


 


达哈那瞬间红了脸:“别乱说话!”


 


没有漏过这一幕的麦克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年轻人大抵都是如此,对于心仪的对象,哪怕稍稍一句暧昧的话语也能让他面红耳赤。


 


“噢~我想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达哈那,放心,我会替你保守好它的,小子,好好加油。”一旦掌握了恶趣味的精髓,麦克雷就忍不住想多调侃几句。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达哈那握紧拳头,脸颊通红。Susi不情不愿的瞥了他一眼,他完全没猜透麦克雷所指的“秘密”是什么,便把质问的目光投向原地打转的同伴。


 


没什么。达哈那支支吾吾。


 


噢,甜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牛仔玩兴又起,顽皮的朝白狼挑了挑眉。


 


 


CH.5


 


「2059年12月25日 


 


我见到了一个很像你的人,奇怪的是,我希望那是你,但更希望那不是你,是不是战争带给我的恐惧已经让我害怕再经历一次失去你的过程?你看上去是那么坚韧,却又出乎意料的脆弱,我恐惧着,害怕漫天风雪可以掩埋你的躯体,害怕寒风会吹冷你的四肢,我从不惧怕死亡,可我却如此害怕它降临在你的身上。


 


尽管那已经发生了,尽管已经整整过去了十二年。我还是无法克制的害怕着。」


 


夜色不曾消退,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在写什么?”达哈那友善的向他问好。将他带回村庄后,好客的村民给他安排了住所,有暖壶、油灯、染桌布、几支像模像样的钢笔。听闻杰西·麦克雷是个自尽未果的人,他们甚至恳求年事已高的长老对他耐心劝解,不厌其烦的告诫他生命的可贵。


 


年轻人,死亡不是你的特权。


 


谁知道呢?我一只手握着别人的命,一只手拎着自己的。


 


“日记,记录我生命的最后几天。”麦克雷合上笔记,“你的小狼崽又跑哪里去觅食了,真难得,他没有绕着你打转。”


 


“如果你说的是德瓦的话,他和铁匠去运货了,如果你说的是Susi,那我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胆敢再加上那个定语我便会把你绑在凳子上。”男人气势汹汹的说,可惜他的话语对麦克雷造不出太大的威慑力,后者仰身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屋顶的长条影子。


 


几分钟后,消气的达哈那坐在他身旁,为他递来一块烤熟的肉,盯着麦克雷的下巴,“Susi和几个村民一起去捕猎了,最近几年动物们变得很少出没,狼、雪貂、白斑鹿,捕猎的周期变得很长,但收获却越来越少,我想这与外界的动乱有关。”


 


是战争,亘古不变的话题,人类与智械的战争打破了生态平衡,轮到施暴者来品尝过错酿造的果实。


 


“一旦有一个人觉得地球是取之不尽的,他的想法就会感染更多人,直到这块土地再也无法容纳下他们。”麦克雷说,“但失去了一个地球,他们还可以想法设法去别的地方,那些动乱也永远不会停止,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被疯子毁掉。”


 


“这是你的另一个理由?”达哈那沉静的询问,“不够,麦克雷,我想说,你只是在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罢了。”


 


“你根本就不明白。”


 


“也许是你不明白,连地球都在死撑,而你却连活下去都做不到,你只不过还是幼稚的把死亡当成是一件光荣的事。”


 


达哈那攥紧拳头又松开,他叹了口气,推开房门去为狼崽准备饲料。麦克雷一个人仰躺在原处,睁大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


 


「这里的日照时间比十二年前长了太多,白昼与夜晚完全等分了二十四小时,我能看到雪在融化,一层一层的剥落,接着水雾又冻结成冰晶摔在地上,结成厚厚的冰砖。很遗憾十二年前的我们没有机会去观看这个景象,那时天太黑,我背着你向前行走,只有一个坚定不移的愿望——我希望我们都可以活下去,活到天亮的时刻,活到我们两人垂垂老矣。比如此刻,你还可以在我身边替我捂住耳朵,遮掉那些烦人的噪音,你可以用你带着沙哑的嗓音轻轻告诉我,不用怕,杰西,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始终都拥有我。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幻想着这样的场景,那支撑了我度过了许多艰难的日子,但现在,半藏,亲爱的,我想我无法记起你的声音了。


 


你的,杰西·麦克雷」


 


油灯突然的熄灭通常都不是好兆头,达哈那闯进房门时带来的冷风吹的他鼻尖生疼,黝黑的年轻人撞开房门,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用力拽住麦克雷的肩膀。


 


“醒醒,麦克雷,醒醒。”颤抖的声线似乎暴露了一些事,麦克雷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慌张的面容。


 


“西边发生了雪崩,他们亲眼看见的,我们的捕猎队恰好在那附近。”


 


“冷静点。”麦克雷按住他抖动不停的手背,“Susi也在那里?”


 


“他在……他在那里,我得去找他,我们人手不够,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麦克雷和达哈那很快便动身出发,他们分别朝不同的路线行进,临走前达哈那把德瓦交给了他,叮嘱雪原狼必须保护他的安全。德瓦嚎了一声,拽动着雪橇飞快的向前奔跑,麦克雷压低帽檐遮挡气流,他的披风为他抵御了一部分寒冷。


 


“左边,伙计。”话音刚落,德瓦便转了方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该往左边走,后来回想起来,那就像是一种命运的牵引。


 


雪崩的残骸在黑夜中展现出模糊的形状,突兀的树桩,断裂的冰柱,麦克雷命令德瓦绕过那些,路程到后半段变得极为狭窄,他不得不从雪橇上下来,与雪原狼一前一后的拨开路障前行。这个场景极为熟悉,令他不免想到了那个极夜,他,还有阿尔忒弥斯,他们是雪地里仅剩的两个猎物,而捕捉他们的猎手,则是这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Susi是被德瓦先发现的,当雪原狼突然冲刺上前时麦克雷察觉到他们所寻找的人就在前方。他被压在一桩断裂的橡木下方,胸膛以下的位置都被埋进了雪里,只露出了一张脸。麦克雷庆幸的发现他仍在微弱的呼吸,鼻翼的律动带着难以察觉的痛苦,头发散乱在身下,和白雪融为一体。


 


“别动。”麦克雷命令道,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移动橡木并不会引来小型的雪崩,便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搬动它。


 


“是你。”Susi清醒后,对天灾所感到的后怕令他蜷缩起来,他望着麦克雷,眼神脆弱。


 


“达哈那发现你没有按时回来,猜测你一定是碰上了不好的事。”麦克雷说,“他很在乎你的安危,如果不是他你可能会死在这里。”


 


Susi偏过头,他正在承受肌肉拉伤的疼痛。


 


“你还能走吗?”麦克雷问。


 


“我想……并不能。”白狼微弱的摇摇头,他指着自己的右腿,那里被一截断木横向贯穿,“我想要抓住那块岩石,但它突然扎了进来,太疼了,我便放开了手。”


 


所以他被雪流冲到了这里,而不是在达哈那前去寻找的西侧山脊上,麦克雷皱起了眉,他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却又不得不接受命运诡异的走向。


 


“你的伤口不要紧吗?”


 


“它们没事……”Susi欲言又止,他伸出手扯开了膝盖处的布料,让麦克雷得以看见他受伤的位置。伤口虽然存在,但却没有一丝血迹溢出,一根断木靠着雪崩的冲击力所摧毁的并非是白狼脆弱的血肉之躯,而是他金属的义肢。


 


“你的腿……?”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他重又将布料覆盖住银色的金属,“它们虽然也会疼痛,却不会影响到我身体别的机能。我问过达哈,他对此并不知情。”


 


麦克雷将他的手臂搭住自己的肩膀,费了点劲把白狼搀扶到雪橇上。他们第一次有了肢体上的触碰,而那双置身事外的双眸只是平淡的扫了他一眼。


 


“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是吗,也许是冷的。”麦克雷绕着走了一圈,他检查了挂在雪橇正前方的油灯,“看来你们的山神这回偷懒了,没有保佑你们平安往返,而你算是运气比较好的那个,只不过损坏了一个义肢。”


 


他走到Susi跟前,将绳套挽在他的手背上:“你和德瓦先回去,我还得去察看下周围的情况,路上要小心滑坡。”


 


“你不一起?”白狼问道,“天太黑了,你一个人又能做些什么?”


 


“那带上你又能做什么,没有你我显然能更轻松的行动,没准还能多救回几个轻信山神保佑的蠢蛋。”


 


他们脚边的雪块松动了一下,窸窸窣窣的沿着斜坡滚了下去。麦克雷烦闷的想抽根烟,但他摸到空空如也的口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记起自己在十二年前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啧,旧习难改。


 


“我不觉得你的理由能说服我,牛仔。”他听见另一个人开口,“你脸上的表情和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一样,空无一物,你是准备离开这里去寻死,去了结你的生命。”


 


一股冻雪的味道和灯芯烧灼的气息混合成一团,和沉默一起发酵。


 


麦克雷蹲下身,两手撑在雪橇的边缘,哐啷一响。


 


“你又懂些什么?”他明显怒意难消,“你和那个达哈究竟是什么毛病,从见面起就干涉遍我的决定,给我找千百万个理由让我留在这操蛋的、一塌糊涂的世界上?你们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雪山里又能明白些什么?每天晚上那种利器切割头皮的声音,子弹打到胸腔里的闷响,咀嚼食物前先要测试一下自己紊乱的下颚关节,你他妈又怎么会知道我昼夜颠倒的作息,还有那乱七八糟的生活?你他妈凭什么认为那一点可悲的怜悯和善良就能拯救我??!”


 


他是正确的,他一直都是正确的。曾经的战争里每一个都以光荣的名号自诩,而只有杰西·麦克雷一个人清楚的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名英雄。英雄,那又能代表什么?他们杀过的人远远超过所拯救的人,难道举着枪标彰是正义的一方就一定是正义的化身?


 


白狼自己拔出腿部断木的时候,麦克雷意识到生理疼痛还是令他大幅度的颤抖。他缓了很久,直到习惯了雪地里别样的安静,德瓦甩着尾巴拍打雪花,轻轻的簌响差点盖过他的声音。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我的故事。”Susi对他说,不像是一种询问的语气,麦克雷则看着他身后遥远的冰川,它们像巨人一样矗立,审视着天堂与地狱两极。


 


“我没有名字,没有出身,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我的记忆从五年前来到这座村庄时开始,之前的那些都是一片空白,人生被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


 


他继续说着,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油灯:“五年前,他们在永库尔松湖旁救下了我,给了我名字,教会我如何生存。五年后,我又在同样的地方发现了你,而从见到你开始,我便隐隐觉得我能从你的身上知道些什么。”


 


“你和我并不认识。”


 


“没错,我的脑海里并没有储存有任何你的记忆,杰西·麦克雷,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也许你的生命对你自己来说无足轻重,但对别人来说,它并非毫无意义。现在,如果你要离开,我也无法拦住你。”Susi拴紧绳索,抚摸德瓦头顶的鬃毛,“但达哈那把你当作朋友,他一定会很伤心。”


 


雪地反射的月光打在白狼的颧骨,留下一道阴影,麦克雷自上而下俯视他的脸。过了几秒后,他伸手掸了下披风的雪,慢慢坦承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对你的故事很有兴趣,想找个机会听完它。”他说道,叉开腿大咧咧的坐在白狼的后方,“另外,为我刚才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嗯,你明白的,有时候歇斯底里的人很难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白狼没有回答,麦克雷厚脸皮的把他的沉默不语当做是接受道歉的方式。仔细朝远处看的话,会发现山谷北面升起明亮的火堆,村民从漫天雪白中找回了失踪的捕猎队,牵着马匹,让牲畜们驮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冻的浑身僵硬的人们正裹着毯子窝在火焰边取暖。


 


他们一齐坐上雪橇。回程中,他讨来了另一个人腰部悬挂的酒壶,用雪水酿的酒液倒是前所未有的新奇,让他大为赞赏了好一会。


 


“Susi,快速抢答,记不起和忘不掉,哪个更让人痛苦些?”酒一入肚,他变得话多起来。


 


“我不知道。”白狼回答了他,那看上去像是他下了个重大的抉择,“也许有一天我能想起以前的事,清楚我的来历,重新做回另一个人,但对我来说,记起来就一定会是件好事吗。”


 


他的语句听上去颇为落寞,那人生的两条道路就那么一前一后的摆在他面前,回头看,朝前走,没有一种是能不留遗憾的。有时麦克雷真希望自己能有洒脱利落的精神,干脆的挑选好前进的方向义无反顾的行走,不用去管回忆又在哪里作祟,把他搅得彻彻底底一团糟。


 


“你酿的酒不错,不过有空你还是应该尝尝我带来的威士忌。”他喝光了最后一丁点,把空瓶丢给对方。


 


“不出所料,你果真品味差劲。”


 


Susi轻描淡写的评论,他注意到麦克雷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又慢慢的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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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0


 


「这是最后一页了。



难以想象我竟然真的坚持下来,支撑到这里。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包括十二年来我经历了什么,你能想象到的那些战火纷争、物是人非,还有一些有关我私人的琐事。首先,我成为了一名上士,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你也许不知道的是——当你身负耀眼的军衔,路上所有的漂亮姑娘都会忍不住向你多瞥几眼。她们会围着你,让你讲述精湛枪法的由来、从怎样的险境里虎口脱险,她们还会将你的模样与那些花花绿绿的宣传手册上的照片一一对号,并且颇为不礼貌的问你为何老了许多。


 


我说,姑娘们,人都是会衰老的。现在你如花美眷,不出几年便会为了各种烦心事而焦头烂额。衰老与死亡是我们的必经之路。然而她们听完后,仍旧笑的灿烂,那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心态永远向上的宋哈娜中士,很长一段时间,当我们因为许多原因意志消沉时,她的笑容与话语都是一针永不失效的强心剂。



不得不提的是,我谈了两段恋爱,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



它们持续的时间都很短,几乎都没超过一个月。珍妮弗厌恶我的若即若离,接下一个电话就跑开的坏习惯。尼尔,哦,尼尔现在仍是我的好哥们,只不过他似乎总喜欢以调侃我为乐趣,曾朝着许多人说过我的睡姿好像一只抱脸虫。一般这时候我会邀请他去进行飞镖比赛,在喝彩声中让他输得片甲不留。你看,我想这就是我恋情失败的第一个原因,我在每一段关系里都掌握主导、争强好胜,毫无身为恋人的自觉性,也难怪莫里森发誓绝不再过问我的情感生活,安吉拉则表示很乐意看到我抱着酒瓶孤独终老。



第二个原因,我想你知道。



半藏,我们相处的时间那么短,但我觉得你仿佛可以知道我的一切想法,在你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我,让我不断向你袒露我自己。我时常会想,soulmate,这个单词也许就能代表我眼中的你,精神伴侣,灵魂的依靠。我发誓我仅用一个极夜就爱上了你,期望余生与你共度,只是你离开的太突然,几乎让我措手不及。



可我仍然爱你。
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三天,十万五千个小时。
我爱你,胜过一切。
我爱你,也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永远只为你的,杰西·麦克雷」


岛田半藏合上日记。

直布罗陀的天空是淡红色的,海水在下,云层在上,守望先锋曾经的大本营变成了博物馆,一年四季都不断有人造访。他的手指扒着窗檐,透过玻璃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源氏找到了他,大概是没料到他的兄长会在这里。机械忍者好奇的张望了一会儿,将半藏从屋子里拉到门外。

你该多出来走动走动。他说,见见你的新朋友什么的。不,也许说是老朋友更恰当点。

安吉拉,卢西奥,莫里森……半藏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他倒是见了许多“老朋友”,无一例外都对他的归队表示了极大的欣慰,只不过莫里森还是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这里可不再有什么守望先锋,法外者们都向大局势作出了妥协,瞧,没有硝烟,没有战争,岛田特工,欢迎回家。

半藏听到这,弯起嘴角笑了笑。还在特工监视中服刑的艾米莉喷出一口咖啡,她表示从未看过弓箭手如此温柔的笑容。

同样处于服刑期的还有加布里埃尔·莱耶斯,因为他本身的危险性,监视者们将他关在了特殊的牢房,使用新物质射线提防着他细胞的分化。这位在暗影守望历程里赫赫有名的前任指挥官见到了岛田半藏,表情没有多过惊讶,他正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大口咽下咸面包。

没想到你还活着。他咀嚼着食物,你究竟从死神手里逃走了多少次?amigo,你令我感到意外,似乎每一次你都能全身而退。

也许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遇见真正的死神。半藏回答。较之五年前,他和莱耶斯对换了个位置,这一次他成为了审讯者。

有个问题我想知道答案。五年前,他们派了你来消灭失败的实验体,可你并没有对我动手,那一刻你在想些什么。

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余生的梦靥里出现你的脸,又或者是那个混小子的脸。

哦,那你失败了。半藏踱步,摄像头跟着他转了一周,接下来我会经常来打扰你,阴魂不散,对,那说的就是我。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坏心眼,但偶尔看着别人被玩弄后恼羞成怒的表情还是令他愉悦了好一会儿。

安吉拉的诊所充满阳光,她悉心种植的向阳花开了一大片,事与愿违的是它们总是背着太阳生长,和名字一点也不相符。


 


她依旧担任着为士兵心理诊疗的职责,尤其是针对遭受过创伤的前特工们。最初的几星期,半藏每周要接受三次强制治疗,后来他的状况有所好转,安吉拉便稍微放松了些。女医师建议他该多出去走走,多沐浴阳光,至少不要每天缩在房间里,随之,她也在半劝诫半强迫的在减少半藏药物里安眠成分的剂量——那是一个难熬的过程。入睡对于被剥夺药物依赖的岛田半藏来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他总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想法,家族、赎罪、审讯、改造,想象中的双腿酸胀难忍,他不得不蜷缩起来,无意义的抚摸金属的膝盖骨。事情从三个半月后才开始有了转机,某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安静入眠,梦境安详。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安吉拉,她笑着说,你并非是走出了那些阴影,半藏,你是克服了它。



接着,她又板下脸,装作很严肃的模样。多出去晒晒太阳,见见你的朋友们,要不然你的脸上就要长霉了。

她说的话倒是与他那多管闲事的弟弟如出一辙。

于是半藏才来到这里。


 


一座银光煜煜,高耸入云的纪念碑,二十三米的高度放在哪儿都稀奇无比,它的碑座建成了壁垒的模样,四周闭合,外围是一圈湛蓝的海水。

大西洋防线,人类领地的第一道支柱,它倒塌的那一天震耳欲聋的轰鸣传遍了五块大陆。之后,沃斯卡亚的机甲踏入海中,第一批冲往前线的士兵们做到了视死如归,他们葬于大海,每个人的遗体都未能找回。

杰西·麦克雷。第三十八行倒数第五个。半藏用手数着位置,视线在那个名字上方逗留了一会。

“同名同姓,很少见哈?”声音从后方传来,一双手环绕住他的身体,“想听听事情的真相吗,岛田先生?其实纪念碑上的那个人就是我,而现在的我是个鬼魂,特地来向你讨要些我没能带到地狱里去的东西。”

“洗耳恭听。”

“第一,那个日记本,我在上面写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提议无效,并且我已经把所有内容都过目了一遍。”半藏挑眉,“说说你的第二个想法。”

“第二,我的雪茄盒。地狱里可不禁烟。”

“你可以拿走它,前提是你找的到它在哪。”

“拜托,它就藏在你的箭囊里,所有好东西你都喜欢往那放。”杰西·麦克雷抓过他的手腕,看着弓箭手趾高气昂的神情。仔细算算,他们很快年近半百,头发白了一片,皱纹悄然席卷,可他眼中的岛田半藏,一如既往的傲慢、不服输,无论是彼此错失的十二年,还是现在的每分每秒,都依旧能令他心动。

“第三件是这个。”麦克雷亲吻他的手背,“我的天使,你都愿意为我降临人世了,那么再陪我去趟地狱也应该无所谓吧?我可不想再一个大意把你给落下了。”

“有趣。只是甜言蜜语说太多可没什么用处。”

竖起耳朵,你或许能听见岛田半藏轻微的冷哼声,不过,这都没后面那一句话来得鼓舞人心。

“不过我乐意奉陪。”



尾声


 


雪山就在他的正前方,湖泊透的发亮,而他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回头。


 


麦克雷发誓,他不会回头。


 


德瓦四肢踏雪,跑的飞快,它拦在他的前方,急促的甩着尾巴。


 


嘿,你又在做什么呢,兄弟。麦克雷蹲下来,苦笑着揉揉它的毛发,他险先都快忘记自己有任务在身,目标则是他眼前这个皮毛胜雪的动物。但德瓦……枪手否定的摇摇头,德瓦可是个可爱的家伙,他一点也不想把它关进笼子里。


 


是看到我要走,特地跑上来跟我道个别的吗?他说,那一路上你可没少跑,乖孩子,不然你也不会累的直喘气。


 


雪原狼晃晃脑袋,样子似懂非懂。


 


我得走了,离开这儿。


别傻站在原地晃尾巴,你可是只狼,别跟个宠物犬一样撒娇。


 


麦克雷在雪地里捻灭烟头——他雪茄盒里的最后一根,寒冷的气候里他习惯用烟草来驱寒。德瓦钻进怀里,变本加厉的用嘴拱着他穿的厚皮袄,东闻西嗅了一会儿,紧紧粘着他,看来还是不舍得他走。


 


“我会回来看你的,小家伙。”他摸摸狼的脑袋,“好好听主人们的话,他们都是好人。”


 


永远不会回头。


 


最后,脑内响起的还是同样的声音,麦克雷看进德瓦碧绿色的眼睛,他瞧见了自己的脸,疲惫、愁苦,一把乱糟糟的胡子遮盖了他的下半张脸。上次他这么狼狈是在2056年的第一战里,墨尔本突然的空袭让他差点把命搭了进去,但现在,这些有关战争的事情也变成了饭后谈资,选择性的遗忘过去是人类的本能。


 


就和他一样,如果十二年忘不了,那便再多花些时间,下一个十二年、下下一个十二年……总有一天他会进入遗忘的过程,把刻骨铭心的画面慢慢擦除,届时他会自己动手,撕下画布,剔除过期的胶痕,他会这么做的。


 


因为他永远不会回头。


 


杰西·麦克雷,参过军,打过仗,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上过悬赏名单,也有着一大摞战功勋章。2059年的第一个极昼,他像一堵扎根结实的石灰墙一样屹立在雪里,一动未动,身后的奔跑声卷起了无数的雪片,全部刮到了他的脚边。


 


杰西,杰西。他没有回头,但那个人冲上前来,从后面狠狠抱住了他。他重复着他的名字,声音被揉在彼此挤压的身躯里。


 


杰西。杰西。


别离开我。


 


恍惚就在此时,麦克雷察觉到他以为无处容身的世界为他空出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小的可怜,但它一直都在那,就摆在他的眼前,咫尺之余而已。


 


“你不该来的。”他说,“有那么多你可以去的地方,你唯独不该来到我这里。”


 


“我哪都不会去。”


 


“你会后悔的。”


 


“那也与你无关。”


 


他从来都不是Susi,不是白狼,对于麦克雷来说他只是岛田半藏一个人,在十二年前的极夜里他义无反顾爱上的那个人。


 


整整十二年。


“我对自己发誓永远不会回头,但我也发誓,如果是你追了上来,我会死死抱住你,永远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到死为止,岛田半藏,到死你都别想丢下我。”


 


四千三百八十三天。


我爱你,胜过一切。


 


十万五千个小时。


我爱你。


我像个疯子一样爱你。


 


三个字,他封存了十二年的告白,时至今日终于等到了回应。他不会再朝着星空发一晚上的呆,犹犹豫豫不敢写完日记的最后一页,他不用再单枪匹马的面对枪林弹雨的噪音,颤抖着装填最后一枚子弹。那些毁掉他的东西终会令他强大、敢于拥吻,一场漫长的极夜被白昼的降临所稀释,如雾一般消散。


 


他笑意显现,目光温柔。


 


“我也是。”


 


END


 


 


 


 






-


终于可以大声说:我填坑啦!


写了半个多月,期间不断朝大亲友咆哮“我真糟糕,我写的这么烂!”“我果然是个辣鸡!”,即使如此我也还是厚着脸皮磨完了这篇,导致现在也实在不敢去想象你们看完后的感觉,大概会觉得“啊,这个作者有病吧,唧唧歪歪了三万字!”


总之,不管你们喜不喜欢~还是感谢你们看到这里。《极夜》和《永昼》是关于杰西·麦克雷和岛田半藏两个人之间的故事,从相厌到相爱,相爱到分离,分离到重聚,正如每一段值得讴歌的伟大感情,有一个浪漫又多舛的过程,这个过程很长很长,永远不会有尽头。


CUZ LOVE NEVER DIES。


爱情不死。


他们的故事也还会继续。


直到官方宣布麦藏出柜的那一天为止。(删除线)


 


《永昼》用到了一定的叙事诡计,也许会有小伙伴看的云里雾里。干脆梳理了一下,整个时间线大致如下:


半藏在雪崩中失踪--→被黑爪找到,成为了白狼计划的实验体(五年)--→实验失败后被黑爪遗弃,莱耶斯没有杀掉他,而是把他丢在了永库尔松湖边--→达哈那和村民找到半藏--→半藏以Susi的名字在村庄里度过了七年--→麦克雷因为任务到达黑爪旧基地→发现白狼计划遗留的资料→麦克雷以为半藏死在了白狼计划里,准备举枪自尽--→被半藏与达哈那制止--→中间经历了一大堆事情后迎来大团圆结局。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患了PTSD,还以为媳妇儿惨遭敌人摧残而自暴自弃的老兵和他那失了忆的傻媳妇儿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虽然狗血冗长,但还是谢谢你们坚持不懈的看到了这里~~!


 


比心~❤


 


 


 


 


 


 


 


 


 


 


 



【Mchanzo】【完结】Hang The Fool【第二十章】

Lost in Translation:

写在前面:


HTF第二十章


盛宴终有落幕时。


因为又被敏感词了,所以又是久违的图片大法【


===


Part 1


Part 2


Part 3


Part 4


Part 5


END




个人后记


那么,我们番外再见。

【Mchanzo】《一步之遥》(01-02)

SAD FROG:



简介:拉斯维加斯赋予了他们始料未及的婚姻,但这只是短暂的三个月,热烈的激情无法置换出漫长的陪伴,麦克雷选择离婚,却发现这不过是他与岛田半藏交错的人生里最初的一环…………



*史密斯夫妇au,长篇连载

*别的不敢保证,但一定敢保证是HE





TO 亲爱的法芮尔:



在你收到这封信时,不知你正在享用驻扎营地里怎样的晚餐呢?你总是抱怨着尼森主厨的循规蹈矩,他甚至不愿给你的面包多加上一点黄油,还有那每次都摆在餐盘最边上、只有零星几颗的豆芽菜。你向我倾诉着对美好食物的需求,和我一起想念着母亲为我们煎烤的牛排与撒上满满黑椒的通心面。萨莉很喜欢你,她在世时喜欢与你一起尝试每一种新研发出的料理,她常对我调侃着说你才是那个上帝派来的天使。也许你发现了,我用上了“在世”,可能你会觉得奇怪,但你应该也有所猜测,所以你也应该做好了接受一个坏消息的准备:没错,我的母亲萨莉·齐格勒在昨晚去世了。她走的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我想兴许该感谢帕金森症,它摧毁了她的智力与感知,很长一段时间她只会傻傻的对着我笑,想呼唤我的名字却像哽着鱼刺一般说不出来。她去世了,离开了这个世间,并不会再回来,而意外的是,我比自己所想象的平静了很多,也许是多年的从业经验最终也把我塑造成一个无悲无喜的人,从每一位病人身上提取着他们的痛苦,淬炼成一种光一样的物质,再将这些毫无保留的全部赠还给他们。这是一名作为心理医生的职责,我常常对自己这么说道,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恐慌,就仿佛我站在了上帝的位置去评判、揣度了他人一样,并且还擅自决定了他们的人生。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提起笔来给你写信,尽管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可以让我们即使相隔万里也能彼此亲昵,但我还是不可自制的喜欢这种古老的交流方式,所以我也要再一次的感谢你,感谢你对我的“坏习惯”自始至终的包容。

也许你已经看厌了我洋洋洒洒的陈述,所以接下来让我们聊点开心的吧。第一件事,楼下的西红柿又一次的涨价了,而苏珊在前一天买了一大袋回来,她分给了我一些,所以我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番茄牛腩汤。第二件事,托比昂的小作坊终于有了新的顾客,他的那些小手艺被一个国外的友人瞧上了,于是我们的小矮人正忙着给白雪公主采矿呢,他还答应我等你回来后会给我们做一顿最丰盛的晚餐。当然,还有一件,一件我不得不说的事,这个故事很长很长,也许几十张信纸都写不完,可我知道,你愿意等待,就像我的现在一样,坐在被阳光洒满的窗边等待着你的归期,那么,在遥远的北部看到写封信的你,是不是已经做好听完这个故事的准备了?


FROM: 一个正喝完第三杯咖啡却发现暖气设备坏掉的、永远爱你的安吉拉。





01

“所以,你们就结婚了?”

这并不好笑,也不是一场电影,不是有关任何《宿醉》的情节。杰西·麦克雷坐在五彩纷乱的灯条之下,红色与绿色自鼻梁处将他的脸分割开来,卢西奥坐在他的对面大笑不止,还有莱耶斯,该死的莱耶斯,在以往总是乐忠于品味着他的痛苦与不安,听述着故事里的波折情节并给予最坏的评价。这个拉丁男人装作一脸严肃的看着脚边的波旁桶,将雪茄的灰抖落在木桶的底端,但掩盖不住他嘴角抽搐般的笑容。

“这不好笑。”麦克雷摇着头,他还在试图回忆三个月前的赌城之夜,“我不爱他,我们只是头昏脑热,所以在神父面前交换了戒指,立下了虚伪的誓言,然后做了件蠢事。”

“戒指?你们竟然还用到了戒指?”卢西奥为此鼓了下掌。


那只是一根细小的藤条,从增生的绿荫之下摘了下来,麦克雷将他环绕在对方的无名指上,在一片荒漠上,在一个被疯狂的人类凭空捏造出来的城池里,用廉价的植物许下一串爱与永恒的誓言。拉斯维加斯意味着性/与欲/望,放纵与渴求,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因为男人的手指蜷曲起来,近乎是在逃避这个象征性的礼节,他的指尖在霓虹的照耀下化成了尖锐的冷白色,麦克雷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牢牢的按住了男人妄图挣脱的手腕。

“相信我,半藏。”

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在被不羁的情爱放大化的赌城之上,将所有的逻辑与伦理都沦为粉末。

“你根本不认识他。”莱耶斯抽着他的烟,“不过这才是拉斯维加斯的美妙之处,在伪造的威尼斯叹息桥下相遇,结婚,仅仅一步之遥。”

麦克雷辨析着他导师的话语,他正在咬着自己的齿列,并为这三个月的婚姻头疼欲裂。半藏是个合格的丈夫,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完美的无可挑剔,他们在用完早餐后接吻,礼貌的吻在对方的左脸颊,他为麦克雷准备好教学用的实验器皿,并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瓶瓶罐罐按类别放在储物柜上。半藏所作的一切都让麦克雷更为惴惴不安,他始终认为错误的决定不会因为后续的弥补而改变,而他与半藏间的情感从一开始便固执的走向了一条死路,相拥入/眠的两人连可以共同回忆的昨日都没有,又如何平心静气的去面对毫无预兆的未来。

“去找你的律师,拟定一张离婚协议。”莱耶斯的语气听上去更像是命令,“毕竟我给你放了三个月的假,不是为了一回来就听到你和你丈夫的无聊情事,况且,杰西,你的副职可根本没有允许你能过上平淡如水的夫妻生活。”

“这太仓促,我不会去做没有担当的事。”麦克雷叹着气,“沃斯卡亚的集合令要求在什么时候抵达俄罗斯?”

“九月十五日。”卢西奥核实了一下讯息。

“也就是说还有七天。”麦克雷捏着眉心,他扫过墙上的钟表,发现时间已经奔向第二日的凌晨时分,“明天还有课,我得在把B班的学分全部核实完后才能请假进入另一种枪林弹雨的生活模式,在此之前,我会确认好半藏的想法, 再仔细决定这段婚姻的去留。”

有时候,人生会自动带上喜剧色彩,你在电影中所认为的滑稽剧情会在你的身上重演,形成一则夸张的寓言。麦克雷无心参与他们对于另一场橄榄球联赛的激烈讨论,他的眼神在行走的时钟上停留了很久,回忆里全是拉斯维加斯炫目的霓虹。百步之内,必有芳草,他轻信了赌/城的谚语,有关那些浮夸的幻想和光怪陆离的体验,所以当他撞见那张带着冷漠的深邃面孔时,连台上仅仅穿着玻璃珠链的女/郎都为之失色,一瞬间所有的防备土崩瓦解,他们拥抱着彼此,卸去所有无用的衣物,上/床,做/爱,贪/恋着对方身躯上依附的温度,一次意料之中的疯狂。亚热带的沙漠带来夜风的温存,半藏与他耳鬓厮磨,用另一种坚定与热情弥补着身体之/外的空/虚,最后他们在一间小教堂里结婚,神父抚平他们的衣襟,别上沾着露水的白玫瑰,麦克雷庄重的牵起他的手,用唇语在无名指刻下我爱你,而这则是一桩意料之外的迷茫。

我爱你。事到如今,他才明白这句最真诚的告白可以说的如此虚假,比任何一枚精心编制的谎言都更为虚伪不堪。





02

麦克雷回到家中,看着餐桌上闪烁的电子灯,才意识到自己只剩下了不到三小时的睡眠时间。

半藏锁上了卧室的门,于是麦克雷只能踢掉鞋子钻进沙发上的毯子里,他并没有睡意,双眼仍旧睁大着注视着头顶的吊灯,一小时前他的律师打给了他一个跨洋电话,询问着关于离婚的相关事宜,麦克雷要求协议不会涉及任何的财产分割或是物权归属,因为他与半藏在每一件物事的规划上都互不干涉,除了这间两人共同在奥斯汀购置的双层公寓。

关于两人唯一的共同财产,麦克雷在思考着或许他该把房产全部转移到半藏的名下,因为作家总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突如其来的离婚协议,或是迫不得己的搬家,都是灵感的谋杀者。于是他与周美灵商量着下星期便去办理赠与手续,至少可以伪装成他们离别时的赠礼。

“我以为你会在外面过夜。”

他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半藏打开了房门,正矗立在门框边凝视着他,手里握着一个空掉了的咖啡杯。

“我也以为你已经睡下了。”麦克雷示意道。

“我一直在写作。”半藏看了一眼绿色的电子钟,“从早上十点开始,持续到了现在。”

“你该多注意休息。”

“我会注意。”

他们的对话截止于此,化为素黑的寂静。很长一段时间,在褪去初始的激情之后,他与半藏便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们似乎是在彼此对峙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不愿与对方过多言语,每一个深夜,麦克雷在敲击键盘的微响中悄然入眠,他聆听着的节奏在梦境里变成了自远方侵掠而来的铮铮马蹄,他孤身一人抵抗着黄沙与尘土,身上还围着可笑的红色披风,直到他染着一身冷汗惊醒,看见半藏正坐在床沿安静的注视着他,双眸对视的一刹那,他开始惊慌,因为半藏的眼神里藏着他曾熟悉的温柔与热烈,尽管这些情感因为他的拒绝而瞬间融化,变成深潭里的淤泥。

“半藏。”麦克雷开了口,他看见半藏正在倒着咖啡的手略微颤抖了一下,才意识到空气中的紧绷感,于是他苦笑着带上了一点调侃的尾音。

“嘿,甜心,别烫着自己,我只是跟你说一声,一周后我要去俄罗斯出差,时间也许有点长,很抱歉,我们结婚后几乎都是你在打理家里的一切。”

“你没必要为此道歉。”半藏回过头缓缓地说,“你有自己的生活与交际圈,况且各地大学之间的交流研讨也向来很耗费时间,你还得与异国的教授们待在一起做上好几个星期的有机实验。”

麦克雷发现半藏冲泡完咖啡后并没有放方糖,他似乎是要准备在特级浓缩的驱使下进行一夜无眠的创作。这会拖垮他的身体,麦克雷不由为此担心,但半藏端着咖啡杯从来时的路线重新回到房间,并且又一次的锁上了房门。时间使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杰西躺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梳理着卧底们传送来的情报,八天后,在沃斯卡娅工业区,守望先锋的特工们将再度聚集,褪下伪装在社会之中的平凡身份,而他也会从一个讲台上的化学教授变成另一个懒散又危险的流浪杀手,他们全部接收到了温斯顿的集合令,不详的信号和神秘的讯息,麦克雷在每一次任务执勤前都不曾担忧过自己的生命,但这一次,他却对自己能否平安归来抱有着忐忑与怀疑。

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到了卧室前,敲了敲房门。

“半藏,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水杯撞落在地板的脆响,他听到半藏抱怨了一句,才踩着拖鞋过来打开了房门。

“怎么?”他看上去仍旧精神奕奕,没有在意麦克雷的疲惫,“这是你的房间,你有钥匙,就在你衣服左边的口袋里,所以你没必要总是敲门。”

“我只是累了。”

麦克雷回答着,绕过半藏的身侧向前方直直的倒下,直到将自己的整个身躯埋入床垫之中,他染着酒气,衣衫不整,在脖子下方被侍应生咬出了吻痕,除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身份,他与那些古怪电影里的冷血丈夫别无二致。

然而。比名存实亡的情感更苦涩的是他不肯放弃的自尊心,杰西始终坚持认为着整件事的发生对于半藏来说并不公平,他们理应互为壁垒,分享着疼痛或是喜悦,为一些铃兰的种植或是锅碗瓢盆的洗刷而愁眉苦脸,为不知会否前来的未来而不安的期待,但麦克雷并非安于现状的人,他追逐的是更危险迷人的东西,即使他深爱着早餐中熏得金黄的烤面包,这种程度的深情也抵不上硝烟与子弹的万分之一。

“半藏,我想……”他蠕动着干涩的唇,“也许我们该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关于什么?”

“我们的婚姻,家庭,还有你和我所面临的一切,从一开始的热情到如今的冷漠,我想知道有什么在催化着你的改变,尽管我想你的内心也很清楚,我们并不相爱。”

“你又是通过什么来断定的呢?”半藏走上前,他的拇指划过麦克雷的眼睑,微红的、颤抖着的,他的丈夫说出了残忍的话语,所以连他总是弯起的眼角都捎挂上了悲伤,“我们是彼此相爱的,杰西,所以睡吧,等到明天,一切便会好起来的。”

麦克雷望着半藏的脸,他的容貌甚至比三个月前的狂/欢时都更为陌生。

在他踏入这间卧室之前,麦克雷便在咖啡台上摆放上了那张草拟过离婚协议,半藏或许会在明天的清晨注意到它的存在,又或许更早一点,四张薄薄的A4纸片贯彻着一个男人和一段感情的虚伪与不忠,这一刻,拉斯维加斯的夜幕笼罩下来,净化了他的犹豫与伤感,半藏会在见到离婚协议的刹那露出怎样的表情已经脱离出麦克雷的思考过程,他的脑内只剩下被光线打照至色彩纷呈的躯壳,还有层层堆高的空酒杯,透明的玻璃边镶着一圈华丽的誓词,来自于他们对上帝承诺后的虚假祈愿。

他在陷入睡梦之前又听见了由远处袭来的马蹄,比以往杂乱许多,半藏在最后握了他的手,与他掌心相贴,他的心跳得以平复,只不过更为钝重,一下一下,在偌大的心室里与血液共鸣至深眠。








齐格勒医生日志 12月11日 阴


我今天只接待了一位患者,或许该应该称呼他为我的客人更妥当一些。

他看上去很精神,也很儒雅,戴着透明的眼镜,挽着头发,让人猜不出他来到这里的意图。我象征性的与他交流了几分钟,控制适当的时间暗自分析着他的思维模式和言语谈吐,他向我叙述的语气平缓,没有原始的压抑或者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为此我不得不换一种方式窥探他的症结所在,从他的话语中,我得知他是一名作家,刚刚结了婚,有着与自己的丈夫幸福美满的生活。说真的,我替他感到开心,因为他诉说这一切时露出了堪称温柔的表情,是的,他值得被爱,这个世界上所有善良的人们都值得被爱——我这么憧憬着,却发现这不过是我幼稚的空想而已。

很抱歉,这篇日志里的上面两段话都是我从六月的日志里照搬过来的,这有利于我结合每一次就诊分析我的病人。没错,我用上了“病人”,在五个月后的今天,他开始越来越靠近这个残忍的词汇。今天他也来到了我的咨询室,头发草草的扎起,下巴上是极力修剪整齐的胡须,他望着我,用眼神在乞求着我的帮助,可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越发瘦弱,最终蜷缩成一个岿然不动的蛇蜕。

“我可以帮你些什么?”即使如此,我仍旧压抑着所有的颤抖问道。

“如果可以,抹灭我的记忆,或者干脆点杀了我,医生。”他的用词依旧标准,甚至接近于刻板,你听不出任何来自美利坚州区的口音。

“可我怕死。”他捂着脸,自己否认了自己。“而且我不想失去回忆,因为我爱他。”

他无声的哭泣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天哪……我爱他……我爱他…………”

这个曾经无懈可击的男人被彻底击垮了,我不知道他在这五个月经历了什么,但他一声比一声微弱的啜泣让我也悲伤了起来,所以我想,今天的日志便到此为止吧,希望明天,一切都能好起来。




tbc








*不用想了,本文专注虐半藏,哦哈哈!好兴奋!






【OW麦藏】Purity Test Part1

老Bean:

Summary: 牛仔在他大一新生的第一天就丢光了纯洁度测试的分数。


*大学生AU的非正统PWP


NOTE: Purity Test的梗来自于美国某大学的大学新生入学时,都要做一次纯洁度测试(Purity Test),问题包括“你约会过吗?”“你亲过一个异性吗?”以及更多突破尺度的题目。新生得分越低,代表他们越浪。新生大四毕业前会再做一次测试,以证明大学四年让自己又突破了多少下限233但是这里写的大学不是“某大学”本身,只是借用了这个传统。




P.S.为了写这一篇文,我补了镖客三部曲,太太太太太好看了(。)




*私设出没




德克萨斯的夏日傍晚,长得仿佛没有尽头。越过那鱼鳞状的火烧云,跨过昏黄的天空,西沉的红日仍不倦地放射着光芒和热度,满目熔金。直至第一颗晚星出现,橙红的油彩才会意犹未尽地消失在地平线,留下如当地居民一样火热的温度。




杰西•麦克雷在这种温度中迎来了他的19岁,如他过去18年一样。




他已经习惯于圣菲同样漫长无期的夏天、加满冰块的啤酒、朝他抛媚眼的各色女人(和男人),熟悉沙漠干燥的风、柔软的干草料、偶尔划破寂静的犬吠。




与此同时,他也懂得如何在15岁时成功溜进酒吧让别人请他喝个通宵、怎么和拉拉队队长做几个月的炮友而不被学校里的大块头堵路,同时还能保持成绩,上个不错的大学。嘿,事先声明,那些被他的狐朋狗友称为“秘笈”的小计俩,其个中门道对于他这个老手来说已是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杰西•麦克雷没兴趣作弊。




杰西承认,自己过去的生活似乎浪荡过头,但他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从他正不知悔改地喝着酒精度8.5的啤酒就能看出来。他老妈总是念叨着,希望他能上个好大学,毕业后到北部,去莱耶斯那儿工作赚点钱。他大体按着老妈的期望走过了18年,只不过是照他喜欢的方式。




他去了离家最近的公立高中(因为学费便宜),和一群从小就看不对眼的势利鬼同一个班,忽视同学不怀好意的笑容,读出GPA4.0,靠补助金读了个挺好的大学;同时,他也在午夜时分翻墙去喝酒抽烟,攀上女孩的阳台,逃掉学校的体育活动,去农场骑马。他记得镇上卖的所有酒的种类,漂亮女孩的墙头挂画,下午四点天空的颜色。杰西•麦克雷有自己的自由,他也从中获得成就感——虽然这听上去有些可笑。




19岁的第一周,他离开家乡,坐在大学新生宿舍的公共间里的高脚凳上喝酒。周围嘈杂,混杂着人声、碰杯声、音乐声。一切熟悉又陌生。虽然这里有和家乡一样的温度和吵闹,但在那儿,他可不会看到染着洋葱头的东方人,更别说和刚认识的此人醉醺醺地待在一起。




身为国际生的岛田源氏看上去比杰西年级小些,他坦言自己的确才17岁。




“嘿、嘿,等等,亚洲人脑子都这么好?17岁上大学?”杰西咽下了他喉咙里的那口啤酒后难得有些惊讶地说道,这间隙他想了想自己17岁时都在干什么:除了没上大学,他好像和现在没差别。




“杰西,我在几周后就是18岁了,我们之间可没差多大。”源氏耸了耸肩,看上去他对这种评论习以为常,“别给我贴‘高材生’标签,那是属于我哥的。”




杰西放下酒杯,上下打量着源氏那草绿色的头发和手臂上露出一小截的繁复纹身,“我懂了,看得出来,你的确像那种有个相反的兄弟的人,”人群的嘈杂和房间里的高热让他有些迟钝,杰西扯了扯自己的方巾,“但很奇怪,看着你我完全想不出你哥是什么样子。”




“哦,你懂的啦,”源氏一边用左手转着空玻璃杯,一边撑着自己的头百无聊赖地说,“头发黑色、聪明、自律、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榻榻米上看书、和老爹喝茶谈心……简直就是昭和时代的老头子,和我家老爹一模一样……不过,他头发比我长,我想这是他难得符合新时代青年的特点了。”源氏转了转眼睛,想到自己其实还有一半真相没说。




杰西有些费力地想象着一个古板的长头发年轻人形象。真够奇怪的,他只能想到留长发的摇滚歌手,或是坐着品茶的蓄须中年人,总之,这两者在他想象中无法重合。




“作为‘新时代青年’,我可既没有长头发,也没有好像会发夜光的发色。”杰西示意着自己那橡木色的凌乱头发,以及下巴上尚未修剪的胡渣。他很满意自己的话让年青人露出了佯怒的表情。逗小孩儿可真好玩,他暗暗想,似乎能够理解一点自己之于莱耶斯的感受。




“你又不是什么新时代青年,牛仔小子。”源氏不甘示弱地回嘴,看起来他对自己的造型十分满意,“另外,请尊重代表自然的绿色。”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猛地坐起来,“嘿,杰西,你为什么来这儿念书?”




在源氏突然狂热的眼神里,杰西意识到自己的答案并不重要,他懒懒地眯起眼,“Well……因为它给了我补助金。”他好心地反问,给了源氏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那么你呢?”




源氏迫不及待地接下去,他兴奋地挑高了那标志性的眉毛,“当然是因为这儿的派对了!你知道吧,每年学生会开个全裸派对,对了,听说有人见过只穿一根电线来派对的……这事还是我哥和我提的,他特意和我说不要参加,哈哈哈怎么可能,我都怀疑他是故意和我说的,好让我同意努力念书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在源氏滔滔不绝的话语里,杰西忽然在他因酒精而混沌的脑海里找到了除补助金外,对这所大学最鲜明的记忆,他将肺部的空气挤出,含糊地说道,“这么说来,你知道纯洁度测试?”莱耶斯听说了他上的大学后,便意味深长地提醒他在新生入学时去做个“纯洁度测试”,他那不怀好意的语气让年轻人避之不及。杰西甚至猜想,莱耶斯知道自己隐藏在家庭之外的另一面生活。




源氏再次展现了他对这所学校百科全书般的了解,“嗯哼,我知道新生要在入学时做一遍测试,在毕业前再做一次,看看大学里他们的课余生活堕落了多少。”




杰西从胸膛中呛出一声闷笑,因为莱耶斯的那句话,他查过测试的内容,“‘你是否有过约会’这种我小学时就做过的事情也能算大学生的纯洁度测试?”他倒空了自己的酒瓶,举起玻璃瓶朝周围的人晃了一晃,“我可不觉得大家都是乖小孩。”他眯起眼睛,在余光里瞥见两个在角落沙发上卷着大/麻烟的学生。




源氏顺着杰西的目光看去,他在高脚凳上转了个身,将后背靠在吧台上,“只看我们俩可能就够得出这个结论了,”随即他又转了回来,“不过,除了你说的之外,测试里还有很多问题,突破下限的那种。”岛田源氏眨了眨眼,手指敲击着桌面,好似在打击电脑键盘,“学生们把真正的测试藏在内网里,我‘碰巧’进去看过。”




“是吗?像那种岛田•百事通•源氏在午夜12点连续双击学校官网上的校徽才能进的网站?”杰西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传统的确挺有意思。源氏充分展示了他将成为花花公子的潜质,他决定好心帮帮这17岁的小孩,“顺便提示,你六点钟方向,有个穿热裤的棕发美女盯了你很久。”




闻声即转头的源氏又飞快地转了回来,“算我欠你的,杰西!”他下了高脚凳,端着自己的玻璃杯,朝那浅褐色皮肤的加勒比海女孩走去。那抹洋葱绿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杰西笑着瞥了一眼青年人的背影,便拎着酒瓶,也离开了吧台。他今晚喝得不算多,但公共间有些浑浊的空气让他喉咙发紧,而迎新周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让他决定还是趁早休息为好——除此之外,他今天没兴致去和别人上床也算是理由之一……




……等等。




现在,杰西•麦克雷转了身,他的十二点钟方向——转身前的六点钟方向(和源氏的艳遇有着奇妙的巧合)——在远离吧台,靠近沙发的角落,有一个正侧身对着他、扎着高马尾、搭着件宽松外套的东方男人。男人黑色的半长发被一条金色的发带挽起扎在头顶;他略微清秀的侧脸不似西方人那样棱角分明,却带着东方式的刚毅;从外表来看,他和杰西一样是新生;宽松的短外套遮掩了他的上半身身形,他的身高也不高,不过,杰西注意到了他那极具爆发力的小腿肌肉和纤细的脚踝。




顿时,杰西扔掉了五秒前还在他脑子里占据的回去睡觉的念头,而取而代之的则是那两条腿环在自己腰上的画面。他放下酒瓶,靠着吧台,同时以两手撑着木制台面,眯着眼睛看向男人的方向。




东方男人紧锁着他的眉毛,盯着之前杰西看到的沙发上卷大/麻烟的两个学生。他缓缓走上前去,站定在两人的正前方。他投下的影子令两人不解地抬起头来,他们还没来得及把烟放到嘴边,于是两人此刻神志清醒,没有口齿不清地讲笑话、没有只因为一包没开的薯片而笑成一团、也没用颤抖的左手解数独。




两人以不耐烦的表情等着男人的回应,手上翻来覆去地捻着还未来得及塞进嘴里的烟嘴。男人看着桌上的粉末,沉默半秒,说道,“我想你们已经看过新生守则了。”




他们三人间的气氛并没有引起很多人关注,但足以让吧台聚精会神的牛仔听见谈话内容。杰西回忆起入学前看的新生手册,虽然高校内学生飞叶子已是较为普遍的现象(和未满21岁的他饮酒一样普遍),但守则上还是明确提出了“不能在公共场合售卖或吸食大/麻”。他没想到真的会有新生对此较真,并加以纠正。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新生不以为意地笑了,“我们可没有违反新生守则,”两人一副橄榄球队队员的派头地坐在沙发上(他们的体格也十分相似),同时伸出腿挂在茶几上,不动声色却强势地把东方男人困在他们之间。




接着,他们其中一个金发的将烟咬在嘴里,振振有词道,“第一,这角落不算什么公共场所,”听到这句话的杰西撇了撇嘴,他们不会知道这儿还有个人秘密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第二,你看到我们抽什么了,小不点?”尽管充满了挑衅意味,这话说得没错,毕竟杰西(还)没闻到空气中刺鼻的草味。




东方男人侧身,转向那个说话的新生方向,他看上去并未因他人恶意的称呼而恼怒。杰西看到了他的正脸:很好,和侧脸一样让他心脏狂跳,感谢上帝没有把人类造成角雕。




男人并未迈腿跨出两人的包围圈,他皱着眉说道,“我看到你们俩卷烟了。现在,赶紧出校门,左转去海德公园快活,那儿没人管你吸的是大/麻还是你旁边这位的屌。”说完,他眯起眼,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杰西被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会听见这种看上去和男人外表毫不相配的话,他的第一印象看起来走偏了——但没什么不好,牛仔更感兴趣了。同时,他离开吧台,不动声色地朝角落走去。他已经预见到一场冲突的发生。




闻言的两个新生立刻变了脸色,他们将架在茶几上的脚收回来,面色不善地站了起来。两人身高和麦克雷相比稍逊,但也足足高出男人一个头,这令男人显得更是小了一号。两人起身后站在了男人的两边,牢牢阻挡了他人的视线,而男人的背后就是角落,这令所有人在都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




“你为何不再说一次刚刚的话?”另一个寸头发型的语气危险地发问,杰西可以想象出这两人已经攥紧了拳头,只等男人说出第一个字就狠狠打向他的腹部,毕竟杰西自己以前也身处过类似的境地。




杰西已经凑得足够近,足以打破这场僵局。在他来得及出口说些什么前,围着矮个男人的两个人却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而杰西想象中的身体撞击声并未传来。他好奇地往两人间的缝隙看了一眼,没忍住睁大了眼睛:东方男人把自己原本搭在肩上的外套系在了腰上,他穿着黑色的T恤,上半身肌肉一览无余,看上去比面对他的两人还要精练些;同时,他短袖下的左臂露出缠绕着手臂的东方龙纹身,面露不善地瞪着两位来客,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食。




麦克雷已经得知了两人后退的原因,但尽管如此,他们没有满面晦气地就此离开,而是选择捏紧了拳头。僵局持续,有些人已经朝这个角落里的几人看了过来。杰西得空看了眼桌上的大/麻,它已经不是主角了。




他决心由自己打破僵持的局面(顺便和主角之一增加互动)。杰西朝躺在桌上的可怜粉末行了个注目礼,随后他装作随意地喊了一声,“岛田!”——别怪他,这是杰西•麦克雷唯一知道的日本姓了——“嘿,你怎么在这儿!”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声能起到效果,不过东方男人却有些诧异和疑惑地朝他看过来。




杰西见机行事,他靠自己的体型优势插入三者之间,一只手臂虚搭着男人的肩膀,他注意到手掌下的肌肉绷紧了,但他只是不着痕迹地带着对方转了个方向,让对面两人反而背靠墙壁。牛仔没能等到他揽着的男人的回复。他强壮的体型令对方意识到,如果打起架来,他们已占不到优势,便啐声离开了。




目送着他们俩出了宿舍门(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大半夜跑去海德公园了),杰西才后退着举起双手。“杰西•麦克雷。”在那对炯炯的目光前,他镇定自若,“抱歉,之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只是不愿空气中有大/麻味,或者看到谁的门牙被打断。”




男人的眉头因他的话而松了半分,“半藏。”他简略地做了自我介绍,杰西有些疑惑他没有介绍自己的姓。半藏的视线下移,看到他手上的啤酒瓶:“……”




正当杰西担忧刚刚的故事是否会因为他的未满21岁饮酒而重演一次时,半藏收回了他的视线,重新把系在腰间的外套穿上了。稍矮的男人一边将手穿过袖子一边简略地说道,“你看起来不太面熟。”杰西盯着他的外套,自顾自地替他担心起了德州晚上闷热的天气。




“嗯哼,显而易见,”杰西拈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毡帽,朝半藏点头致意,“我是大一新生。”他本想眨眼,但从对方皱着眉若有所思的表情中,他考虑了下是不是这招不适合日本人。




半藏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思考着回复,料想到过长时间的沉默可能会让面前的这个高壮的男人尴尬地离去,但对方的耐心超出了他的想象。半藏之前就注意到了悄悄走来的男人,这让他当时有些分心。原本失去注意力的群众们又因这儿诡异的沉默而三三两两地看过来,于是他不得不开始迈步,试图远离房间中心的嘈杂。他从小接受父亲严格的教导,在学校里也一直担任风纪委员,他很习惯于冷面嘲弄破坏规则的人;但这又令他很难给别人带来如沐春风的感受,久而久之,他总得花一段时间才能和陌生人正常交流。




半藏之前和他弟弟Skype视频电话时,源氏就老是指责他是个话题终结者,“老哥,你这样怎么找得到男朋友?你不能拿风纪委员的表情去和他们讲话。”刚染了绿发的年轻人在电脑那一端痛心疾首:自己和半藏的同学齐格勒打赌自己哥哥什么时候能找到男朋友,再这样自己要输了。




“我以为新生们都喜欢和别人结伴找乐子。”半藏最终这么回应对方,他回忆起从前的经历,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依旧是个糟透了的开头——他一点也不擅长主动和充满善意的人搭话。




杰西的耐心再次胜利,面前的人已经主动开始朝他讲话了。不过,杰西暗自腹诽道,自己这不是在做同样的事吗?




他漫不经心地驻步于门口月光照到的台阶上,开口回答道,“我觉得……”他意识到半藏因为自己也同样停下了脚步,两人面对着彼此,对方却并不回应他执着的眼神,“我还挺喜欢和你这样好看的人聊天的。”还喜欢和你上床。 




半藏抱着臂、靠在门框上,有好一会没有回话。他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不太介意他那令人尴尬的烂回复,同时对他也抱有相同的兴趣。他失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的意思?不如我们出去走走?”这个回答怎么样?不,暂停,不该这时候想丧气话。




对方态度的转变让杰西暗自想:这男人真是难以猜透……但他的兴趣为此持续膨胀着,“你说的对,这儿人太多,噪音太吵,空气太闷,还有股烟味,”杰西·麦克雷难得迟疑地打趣,“呃,我们不去海德公园吧?”






TBC




啊哈!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这个传统是来自哪个大学呢( ̄▽ ̄)



[Mchanzo|R]The dragon you sleep with (下)

深林:

配對:麥卡利/半藏
Note:本篇含有法芮爾/齊格勒配對(斜線無差),因為爆字數,原本的第十段移至短篇番外。 




七、
麥卡利認為他有一群非常邪惡的隊友。

當然和他曾經待過的死局幫是不同層次上的邪惡,也比不上Blackwatch那種與正義一體兩面的邪惡,事實上,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曾經天真地煩惱過身為前科累累的罪犯、是否真能夠與這些除暴安良的英雄們為伍呢(雖然在更早之前,這個英雄團體簡直是他屁股裡拔不掉的一根刺),但是,現在他在這兒了,故事結束。麥卡利的隊友肯定是惡魔的親戚之類,他們最近沉迷於一種遊戲,叫做『嘿,麥卡利,你今天的文書作業做了嗎?』,而且特別喜歡在莫里森可以聽見的範圍內這麼做,尤其是當麥卡利正抽著菸偷懶或是開會不專心忙著欣賞半藏的側面時這麼做,似乎會讓這個遊戲前所未有的好玩,麥卡利發誓要為此詛咒他們所有人,半藏除外,儘管以一個旁觀者來說弓箭手顯得過於愉悅。

這段日子大概是上帝設定好開始懲罰麥卡利的時間正式啟動了,當年頂著幫派分子頭銜的麥卡利,在66號公路的軍火買賣被Overwatch逮捕後,並沒有受到懲罰,反而是被迫地加入了組織(他甚至在雷耶斯名為訓練、實為虐待的教育下存活了,老天可能偏愛年輕的他多一點);小伙子麥卡利覺得這些所謂的英雄打算招攬罪犯成為同伴的念頭實在太瘋狂了,他偷偷逃跑了幾次,也沒有受到懲罰;然後他被弄進了Blackwatch,為英雄賣命,以正義之名幹了一些不怎麼光彩的事蹟,仍然沒有受到懲罰;後來麥卡利提早離開了陷入分裂與內鬥的Overwatch,該給他的懲罰卻遲遲還沒到。

直到Overwatch重新集合,徵兆才漸漸顯露,比方說,他們變成一票遭到各地通緝的罪犯了(但對麥卡利而言這算一種另類的榮譽);比方說,莫里森和雷耶斯都沒在那場基地的爆炸中身亡,一人回歸Overwatch另一人卻轉而被他們的敵人利爪雇傭。

比方說,他真心喜歡的人是個Omega,還是源氏的哥哥。

由於源氏也有點邪惡,他八成不會試著去放下這件事,永遠不會,他們兄弟之間有些奇怪的緊張和對立。麥卡利本不想參與進去,可是見鬼的,怎麼可能在不認識半藏的情況下知道他和源氏的血緣關係?聽源氏的形容,麥卡利原先想像的半藏應該和忍者具有一些相似處,然而現實是,弓箭手和半機器人看上去一點都不像,這完全是廢話,因為源氏基本上換了一副身體,遇見禪亞塔後連大腦都更新了,除了那副日本腔表示了兩人來自同一個國家以外,他們就像兩個陌生的個體。

倒不是說麥卡利有多顧慮源氏,畢竟他也沒多少思考的時間,他在知道名字之前就迷上半藏,接著便沒有回頭的機會了,他甚至沒發覺半藏是Omega,如果荷娜沒把看著半藏的麥卡利形容成看著花生醬的溫斯頓,這應當是件浪漫的事情——或是一件極為諷刺的事情,歷經過Overwatch解散的資深隊員們與牛仔相識的時間足夠久,久到足以認知後者多麼抗拒當一名Alpha,卻在接近40歲的年紀栽了跟斗,前面十幾年的人生堅持化為烏有,但麥卡利覺得半藏值得他這樣,他放棄原則擁抱了他,並非因為半藏是一名Omega,而是因為半藏剛好是一名Omega。

命運是像狗屎般的東西,麥卡利並不相信,他曾經是垃圾一樣的傢伙,他可以改過自新轉而投向正義,理所當然也可以不當一個Alpha,他想跟誰上床就跟誰上床,他的子彈能夠自由地讓壞人感到膽戰心驚而弱者感到安全,他的遊戲必須按照他的規則來。

也許半藏是給他的挑戰,誰知道呢,唯一能確定的是,目前麥卡利正承受著後果。

麥卡利的隊友好像一夕之間想起了他是個Alpha,他百分之百肯定這有一大部分來自於莉娜的功勞,她目擊了她不該看到的場面,然後宣傳了出去,很顯然許多人對於牛仔和弓箭手忽然一起出入有過懷疑,雖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麥卡利對半藏相當熱情,但半藏是個Omega,況且擁有著根深蒂固的Alpha及Omega觀念,而牛仔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像個Alpha一般去追求Omega,可是他們還是睡一起了,這種落差成為了一種對麥卡利開玩笑的合理理由。

「我已經厭倦那些笑話了,你們就不能停止嗎?」牛仔悲痛地說。

「這我可不確定,男孩,那你停止和Omega睡覺了嗎?」

托比昂把問題丟回他臉上。

這個玩笑是路西歐開頭的,他問麥卡利是不是有一套A開頭的裝扮?牛仔確實是有一套星條旗樣式的服裝,他有時會在美國國慶日穿,因為平常日穿那套挺搞笑的,不過路西歐是明知故問,麥卡利明白正確答案不是這個,托比昂接下去回答『噢,我們的牛仔是個Alpha,他每一套裝扮都是A開頭的』。

更別提關於Alpha的玩笑還被寫進了雅典娜的程式,麥卡利前幾天晚上發現的,因為在人工智慧的監控下,沒有人應該以光溜溜的嬰兒狀態跑出淋浴間,麥卡利非常確信它的條件太嚴格了,即使只有一條拳擊內褲也應該算是穿著衣服才對,這絕對是溫斯頓搞的鬼。

這才不有趣,一點也不有趣,只能娛樂到除了麥卡利以外的傢伙。

同樣不有趣的是,他們的隊伍發生了一點小摩擦,因為法芮爾和空中的敵手纏鬥的時候,半藏射出的箭擦過她的頭盔,射中了她的目標,但真正的導火線是有一次半藏放出的龍魂離齊格勒太近了,這惹毛了法芮爾,她和齊格勒的感情一向很好,麥卡利總是對她們的關係感到迷惑。

「你看到那個了嗎?麥卡利!叫他的龍離齊格勒遠一點!」法芮爾一落地便朝著牛仔大吼,麥卡利向她保證一切都在半藏的掌控下,不會讓隊友受到波及,可是這無法成功消退法芮爾的怒氣「管好你的Omega!」她吼道。

該死,麥卡利沒辦法假裝沒聽見這句話。

為了那場不愉快的爭執,隔天上午他就被莫里森找去約談,他在半路與法芮爾和齊格勒擦身而過,她們是上一批被約談的對象,使得麥卡利感覺稍微好了些,理論上他和半藏應該一同被約談,但不知為何只找了他。

「我不管你們晚上和誰一起睡,但是請把你們的問題留給你們自己,不准干擾到進行中的任務。」

麥卡利相信莫里森也對齊格勒她們說了同樣一段話。

「我了解,莫里森,我真的了解,團隊和任務是最重要的。」牛仔無力地垂著肩膀「但這並非我一個人的問題,為什麼在這裡的只有我?我是說,半藏也該參加進來,別跟我說因為他是個Omega你就以為我有權利干涉他,他不是我的從屬物。」

莫里森板著臉瞪他,看上去相當嚴肅,麥卡利向來有點怕他這個表情。

「我並不這麼想,」莫里森開口「隊伍裡頭也沒有人實際上這麼想,你們兩人都是最優秀的特工,獲得同等的尊重。」

「但是我近來感受不到什麼被尊重,大家都太苛薄了。」麥卡利乾澀地說道。

莫里森皺眉「你指的是那些Alpha的笑話嗎?我很訝異你竟然會是這個反應。」他露出像是擔憂的神情「你平時不是會介意被開玩笑的人,你有想過為何自己最近對這些事特別敏感嗎?」

事實上,麥卡利還真沒想過,他的潛意識隱隱約約不想去深究。

「這正是我單獨找你過來的原因,你的問題需要你自行去解決。」莫里森再度板起臉「不管你意識到了沒有,假如你希望停止那些笑話,你最好先和你男朋友的意見達成一致,即使你不認為對方是你的Omega,然而對方仍舊視你為他的Alpha,你們的分歧不光影響著周遭人對你們的看法,同樣影響著你本身。」

就如同莫里森所說,這是他的問題,麥卡利不能指望莫里森或別的誰來處理。

他和半藏的分歧一直橫陳於兩人中間,那麼的顯而易見,即便麥卡利極力試著去忽略它,對這些心知肚明的人們依然會以其他方式提醒他;至於他為何選擇去忽略,因為半藏從來沒有被說動過的紀錄,上一次源氏企圖說動他,結果差點丟了小命。

莫里森說教完後便放走了他,麥卡利逃到遠處的長廊上,背靠牆慢慢地滑下來,他蹲著摸出了手機。

『寶貝,你在哪裡?』他寫道。

五分鐘後,跳出了回信:『別過來。』

麥卡利幾乎被這則半藏風格的短信笑出聲來,不久來電鈴聲跟著響起來。

『我看見了半藏的短信,』他接起電話,傳出源氏獨特的半電子聲『我們在訓練室,大哥正一如往常地無視我的存在,而我沒有義務忍受他的無禮,所以我決定打給你。』

忍者的背景裡出現了半藏震怒的咆嘯聲,接著換成源氏向後方喊「如果你不想被看到短信的話,多加強你的打字速度!」,隨後電話那頭又變回半藏生氣的聲音,不過語言改為了日語。

從電話斷線到麥卡利抵達訓練室的這段期間,他預期著將遇見扭打成一團的島田兄弟,儘管聽不懂日文,電話裡他們著實吵得厲害,但到了現場的牛仔僅見到被破壞得殘破不堪的訓練用機器,有的上頭插著箭矢,有的被俐落的砍斷成好幾節,但可以看出損害範圍被克制住了,半藏手持暴風弓而箭桶已經空了,源氏則是握著拳頭,盔甲的面罩被丟在地上,他們隔著一段距離怒目瞪視著彼此。

一踏進去便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麥卡利連忙說「事先聲明,我站在中立的那一邊。」

源氏是先轉頭看麥卡利的那個人「我們沒怎樣,就只是意見不合而已。」他把手臂插在腦後,輕描淡寫地表示,相對於源氏的泰然自若,半藏則是盯著前方的地面,似乎對於整個場面感到些許難為情。

「我讓你別過來的。」半藏陰鷙地瞪向牛仔。

「親愛的,你看起來真不錯,」麥卡利逕直的走向弓箭手「你想知道我今天過得怎麼樣嗎?」

「你到底來這邊幹什麼?」

有源氏在半徑十公尺內,半藏比平時更顯暴躁和難以親近。

「我該退場了,」源氏的語氣一掃之前爭執的陰影,他壞心眼地說道「因為即便有一半的身體是機器,外加一個疏遠的兄弟,我還是會覺得尷尬的。」

麥卡利把手放在半藏的肩上,應該說,他試著放在那裡。

「萊茵哈特宣布即將會有一場露天烤肉派對,為了慶祝Overwatch的重聚,也為了歡迎新成員。」他習慣性地微笑起來「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嗎?聽說可能會有舞會,或許我們能夠跳舞也不一定?」

半藏啪的一聲拍掉了他的手,由於拍在金屬義肢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我不想去!」

弓箭手像是被自己語氣中的兇惡驚訝到了一般愣住,正打算離去的源氏也留在同樣的位置,麥卡利的手停在空中。
半藏的五官閃過一絲慌亂和其他的東西,而後那些破碎的情緒慢慢收斂起來,化成了怒氣。

下一秒,半藏就爆發了。

「我搞不懂你,為什麼你一直提出這種要求?你總是想要約會,我從來都不想要這些!」他對著牛仔嘶吼「為什麼你要拒絕標記?你以為我會讓你標記別人嗎?為什麼你不能好好當我的Alpha?」

麥卡利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步,宛如放棄般垂下了他的手。

「因為我不是你的Alpha。」這句話藏在他心底很久很久,久到說出來會心痛的地步。

他的話語在半藏臉上照出一大片茫然的空白,伴隨來的是燃燒的憤怒。

「你在說什麼鬼話?」

「我從以前到現在唯一想要的,無非是和你像普通人一樣相戀交往,不是做為Omega和Alpha,而是做為半藏和麥卡利。」牛仔的手心抹過臉龐的溝壑,指甲拉扯著皮膚,心裡的破洞宛若痛苦越來越擴展「這對我相當重要,我需要你和我處於同一戰線才行,但是——」

他們想法上有著無法克服的差距。

到這裡他有點想哭。

「我不是你的Alpha。」他冷靜地重複了一遍,他可以不斷複述直到半藏聽懂為止「我沒辦法和這樣的你在一塊。」



八、
源氏應該趁著那兩人爭執的當下離開,但是他沒有,或許是因為他的牛仔朋友正在經歷一場痛苦的分手,或許是因為他唯一的哥哥生平頭一遭被甩,不論是哪一個,源氏都無法拋在腦後掉頭就走,半藏不會贊同他待下來的,不過半藏也從未贊同過他做的事就是了。

源氏剛加入Overwatch的那會兒,那是在遇見禪亞塔之前,他可比現在的半藏親切不到哪裡去,假如半藏是個刻板的混蛋,他就是沒那麼刻板的小混蛋罷了,衝動、易怒、愛冒犯人、視任務為優先還帶著一些自毀傾向,然而麥卡利還是天天都跟他打招呼,每次都忘了這副身體不需要食物而給他買咖啡,然後在他不近人情時揍他。當時麥卡利身為Blackwatch的隊長,沒有太誇張的打扮,常常坐在角落擦著槍及裝填子彈,渾身飄散著菸味掩蓋不了的血腥味,彷彿他的背後徘徊著亡靈,但是源氏仍然對這樣的麥卡利感覺親切,他那些關於自由的人生理論讓源氏如釋重負,他宛如源氏不存在的兄長,雖然麥卡利也有讓人受不了的地方,譬如說他懶得要命,又聒噪,而且平時只是有點下流,喝到爛醉後是令人髮指的下流。

麥卡利與半藏的紛爭持續了一小段時間,雙方各執一詞最後在牛仔那句「我不能和你說下去了!你簡直不可理喻!」下暫告一段落,源氏猶豫了一會兒,心想他要追上麥卡利走遠的腳步或者多待五分鐘陪伴半藏(好歹他們是兄弟),這場的爭吵沒有誰對誰錯之分,一方面是麥卡利堅持要半藏別再以Alpha和Omega看待他們的關係,一方面是半藏覺得受夠了各種要求,源氏無法決定該支持誰。

「源氏,」後頸冷不防被一隻手抓住,熟悉的恐懼感打著冷顫爬上臉頰,源氏想起半藏以前抓到他犯錯時,也是像這樣揪著他的脖子,半藏聲音有如來自地獄一般「你,聽得懂麥卡利那傢伙剛才在說什麼吧?」

半藏實在太嚇人了,源氏覺得自己差點活生生地被嚇回十歲。

「因為你和他經常都說著一些相似的話,」半藏的神情有如面對著一道複雜的謎題「我沒法理解。」

源氏技巧性地從弓箭手的手掌中溜走「你曉得上回我向你解釋的時候,我幾乎死在你手上對吧?」

半藏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得向我保證不會殺了麥卡利?」

半藏更用力地瞪他。

源氏嘆氣,帶了點無奈的意味「好吧,但你是我見過最冥頑不靈和固執的人,我不認為如今的你就會了解,可是這曾經對我很重要。」

他曾經由於必須活在家族傳統的框架底下感到痛苦不堪,於是向半藏傾訴他的痛苦,然而他被拒絕了並被打入死亡深淵,變成似人非人的模樣;曾經他捨棄了島田源氏,無盡的憤怒與無盡的傷痛是他的名字,麥卡利跟他說他可以不必那樣活著,不必是Beta,而禪亞塔幫他找到了生命的出口。

這對源氏而言曾經很重要,但血緣是一種最原始的牽絆,也是為什麼十年後他能夠與半藏肩並著肩站在一起的主因。

麥卡利接了個為期兩周的臨時任務,地點在德國,而那場露天烤肉派對當然延後了,源氏猜測這是因為牛仔需要和半藏分開一陣子,像個成年人一樣應付他們的矛盾。麥卡利不在的前幾天,除了更快更狠的解決敵人,半藏看上去一切正常,到了第六天,半藏被目擊到在餐廳孤獨地喝著悶酒,隔天早上他帶著宿醉後的失落表情,身上套著一件像麥卡利品味的大號T恤,到了今天早上,他甚至連頭髮也沒怎麼紮好。

源氏對此愛莫能助,儘管他嘗試向半藏描述牛仔想要的東西,但一如他預料中的,只是傳達不了的意念,他真的努力地試過了,源氏在給牛仔的短信上這麼寫道,半藏正從他身後走過去,看上去準備漠視他,步伐比平時還要拖沓沉重。

「我在給麥卡利發短信,大哥。」源氏頭也沒抬地說,他聽見腳步聲果然安靜下來,然後換了一個方向。
「你寫了什麼?」半藏的嗓音從身旁傳來。

源氏抬起頭,正好瞧見半藏亂糟糟的瀏海及缺少修剪的鬍子,眼眶底下掛著隱約的黑眼圈「我記得你說偷窺別人的簡訊是不道德的行為。」

半藏重重地嗤了聲,低著頭看一旁的空椅,但沒有落座的打算。

「那告訴麥卡利我可以陪他去那個該死的派對。」

「這種事你該親自告訴他。」源氏漫不經心地說。

「我沒有他這次任務的手機號碼…」半藏看來十分不甘心「何況我想我們正在,呃,吵架當中。」

源氏的眼睛轉了圈「實際上的情況要更嚴重一點,」他擱下手機「抱歉,在我們都明知你根本不想去的前提下,我幫不上忙,你討厭那種場合。」

半藏發出一聲像模糊的怒吼般的聲音。

「麥卡利不會由於你勉強配合他而高興的,」源氏伸出手指頭,隨意地指著空氣中的一點「我也不計前嫌地希望你過得開心一點。」

「我才沒有不開心。」半藏煩躁地瞪著他,好像對源氏只剩這副表情。

「這是什麼意思?」

半藏有點困難的摸索著語言,說道「那些約會,我其實過得很開心。」

這次換源氏瞪著他「那你為什麼跟麥卡利說你不想要約會?」

「我是不想要,不一定表示過程中我不開心。」半藏悄悄地放低聲量「何況以前不需要約會的,我不擅長這個。」

源氏忽然有種被打敗的錯覺「約會事實上沒那麼複雜,」他說「絕大多數的人們都會約會,我變成這副模樣之前也經常跟女孩約會。」

「……而且這還很麻煩。」

半藏像是由於源氏以前常這麼做而感到不可思議似的。

「聽著,約不約會並非你和麥卡利的問題所在。」重點是想法上的歧異,源氏說服不了半藏的那些「麥卡利想要的不是一個Omega,無論你答應了多少次約會,都沒辦法改變這點,因此你只能做兩件事——做你自己,放棄當個Omega,否則你得找另外的Alpha,儘管除了麥卡利和島田家的以外,你恨世界上所有的Alpha。」

「為什麼你們老是說當個Omega是錯的?」半藏繼續瞪他。

「沒有人有錯,」他搖了搖頭「每個人想要的並不同。」

「但麥卡利是我的Alpha,我已經在他身上投入了許多……時間。」以及許多別的東西,難以形容的。

「我注意到了,大哥,你過去從未為了任何一個島田家Alpha花費這麼多心力,」源氏用手托著下巴,斜斜地望著半藏「有時候我搞不清楚,你究竟是為了你的Alpha才這麼做,還是因為他是麥卡利?」

源氏本來不過隨口問問,得到的反應卻超乎預期,那個半藏——從小和源氏一道長大的半藏——原先淡漠而冰冷的五官先是凍住了,隨後彷彿意會到什麼了一般融化開來,對於無法阻止那些柔軟、難堪的情緒改變他臉上的神情,半藏似乎不知所措,接下來他臉紅了,從脖子根部紅到耳朵尖端,源氏才發現他的血液真的是紅色的,最末半藏就像這全是你的錯那樣瞪著他的兄弟。

光憑這個片段,便值得半藏再殺了他一次,做為滅口那一類的,源氏覺得這都是麥卡利的錯。



九、
麥卡利結束任務返回直布羅陀基地的時候,看見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我們遭遇了攻擊嗎?」可能是化學武器或是核輻射,因為溫斯頓和齊格勒穿著厚重的防護衣與面罩,不過源氏就只多戴了一副防毒面具。

「這個嘛……」源氏頓了頓「是因為半藏的緣故。」

顯然暴露在Omega的費洛蒙之下,將擾亂人腦內苯基乙安、多巴胺、催產素和去甲腎上腺素等動情激素的分泌,科學上原本以為Omega費洛蒙僅影響Alpha,但事實上只要達成一定濃度和暴露時間的條件,一般人也會被影響到。

溫斯頓一臉肅穆地講解他最近的科學新知,他的觀察對象則是住在基地裡的其他特工。

「Omega的樣本數太稀少了,難怪先前從沒被人發現這個現象。」齊格勒應和著他。

科學名詞令牛仔頭疼起來「拜託你們說英文。」

「簡單來說,半藏釋放了太多Omega費洛蒙,而這即將把Overwatch變成一個淫亂的群交團體。」溫斯頓想戴上眼鏡,但被防護面罩擋住了「基於我們已經有三分之一是了,實在不需要更多隊員搞在一起。」

忍者丟給牛仔另一個防毒面具,後者單手在空中接住了「為什麼半藏要對我們採取這種恐怖攻擊?」

「大哥對於Omega費洛蒙的調節方面出了些問題,他無法控制。」源氏輕聲回道。

「那他現在人呢?」

「把自己隔離在房間裡,連續幾天都是如此。」源氏示意麥卡利把面具戴上「他說他快要可以控制住了。」

麥卡利有點出神地看著面具「我真的有必要戴上這個嗎?」

「戴上,要不是防護衣的數量不夠,我們還會給你一套,Omega的費洛蒙能夠由皮膚吸收。」溫斯頓給了他一個嚴厲的眼神「我可不希望事態再有任何變化,情況必須在這兩天內改善。」

麥卡利不曉得眼下這個情形前往半藏的房間是不是個好主意,但他需要確認那個人的狀況。

「半藏,你還好嗎?」

麥卡利敲了敲門,隔著門板問道,不確定對方能不能聽見。

他有些意外門這麼快打開,探頭入內,即使隔著面具依然能感受到Omega氣息潮濕地撲上前。半藏以標準的姿勢跪坐在床鋪前的空地,緊閉著眼眉頭深鎖,額面泛出了汗珠,看起來進入了深度的靜坐沉思。半藏的打扮仍然是平常那套露出一半胸膛的弓道服,最大的不同就是肩上多圍了一條黃色圍巾。

麥卡利認出那是他的圍巾之一,他多半是落在了半藏房間。

「你回來了。」半藏倏地睜開眼,被那雙充滿銳意的眼睛直視,心跳彷彿瞬間漏了一拍。

一時間多話如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麥卡利只好直直地盯著他的圍巾瞧。

無論他多麼渴望眼前的人,他們所要求的都是截然不同的關係。

「你要進來嗎?」半藏沒好氣地說,彷彿牛仔打擾到他。

「沒有……我只是來查看你的情況,」麥卡利愣愣地答道「為什麼你圍著我的圍巾?」

循著麥卡利的話語往下看,半藏雙眼微微瞇起,宛如疑惑圍巾為何會出現在那裡一般扯著布料,然後眼睛又像受到了某種提醒般地睜大。

「……滾開!」

半藏猛地朝麥卡利低吼,並氣極敗壞地一把拉下黃圍巾「我不需要你在這裡!」

半藏在趕走他的當晚便順利地把費洛蒙抑制下來,解除基地成為大淫窟的危機,溫斯頓指示雅典娜把抽風機開到最強,散去囤積於室內的剩餘費洛蒙,眾人才好不容易地告別穿了好幾天的防護衣。

「從前有過這種事嗎?」

麥卡利幫忙收好脫下來的防護措施,源氏則埋頭把面罩一個個排好。

「我記憶中沒有,」源氏聽起來被半藏的能力震懾到了「我甚至不知道一名Omega能夠做到這種事。」

「知道這為什麼會發生嗎?」麥卡利咕噥著說「畢竟要有原因,半藏才會像顆費洛蒙炸彈一樣爆炸吧?」事後溫斯頓找不到相關的學術資料佐證,而半藏本人則是正經八百地向莫里森下跪道歉,發誓這樣的錯誤絕對不再有第二次,還煞有其事地提到了切腹謝罪,並史無前例地讓齊格勒醫生檢查了他的身體,確保數值一切正常。

一旁的忍者突然沒了聲音,麥卡利回頭,發覺源氏正像老鷹一般意味深長的望著他,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當真要和大哥分手嗎?我的確沒特別的意見…」源氏的口氣相當隨意「但我總感覺這次不是意外事件。」

源氏語句內的暗示讓麥卡利不禁停下手邊動作。

「算了,當我想太多吧。」

忍者對著他聳了聳肩。

拜那場費洛蒙的混亂之賜,他們緊急關閉了部分區域電源,為烤肉派對準備的食物有將近一半爛掉了,而另外一半也得在短期間內消耗掉,因此只好匆忙地張羅起派對來,上次麥卡利欠了萊茵哈特一個人情,所以便任由老傢伙盡情差遣了,他來到倉庫協助把食材搬出來,發覺面前是疊成小山那麼高的木箱與麻布袋,萊茵哈特又買了超過實際需求的食物量,以為每個人體型都像他一樣巨大嗎?移出食材後接著進行分類的動作,把爛掉的食物挑出來綑成一袋袋拿去扔掉,這是一個漫長且枯燥簡直令人懷疑起人生意義的工作,然而萊茵哈特不准麥卡利搬那些啤酒木桶並指控他會趁機占便宜,而查莉雅因為她是俄羅斯最強壯的女人不肯跟他交換搬動桌子工作,源氏又仗著機器的身體根本不需要食物只顧著到處聊天。有個天才在烤肉架旁放了一把從軍火庫借來的火焰噴射器,麥卡利真心不推薦用那個來點火;小美、莉娜和荷娜這三人組應該是負責甜點的部分,但她們一邊在偷吃軟糖和棉花糖,何況小美更是背負著罪惡感在偷吃巧克力碎片餅乾;莫里森則宛如坐在隔壁庭院裡的鄰居老頭子似的監督著眾人,後來由於食物和酒水不斷神秘地減少,便移動到廚房裡去了。溫斯頓搬來了自己的椅子,齊格勒和法芮爾兩人排好座位,路西歐正熱中於製造大量的綠色果凍,麥卡利順手摸了一個來吃,總算明白消失的酒精飲料跑到哪裡去了,因為大家都不太專心於工作,於是他又捲走了一排果凍,藏在口袋裡。

現場沒有見著半藏,麥卡利近來不太常看見他,他們處於一段冷靜期當中,前陣子深受打擊的弓箭手似乎仍舊對自身釀成的事故耿耿於懷,大概是因為半藏十分認真地向大家道歉了太多次的關係,失去榮譽的他反而更受歡迎,儘管他還是不肯參與這種場合,卻比之前更像隊上的一份子。麥卡利一直沒有機會拿回那條黃色圍巾,某種程度上他期待半藏留著它,隨即又覺得這個想法很可笑,他祈禱這不會很難,但每天早上醒來時他恨自己,他在爛醉後抱著一頭霧水的萊茵哈特大哭,幸好老傢伙已經看遍他的各種醜態了,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更多恨自己一點。

路西歐以一首活潑的曲子作為開場,派對在下午開始,萊茵哈特已然迫不及待地將烤好的肉夾在麵包裡做成漢堡,一一分給隊友,麥卡利則是不顧路西歐的抗議、正大光明地拿了一大堆那種綠色果凍,和他帶來的雪茄直接坐在啤酒桶的邊上——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劫持這桶啤酒。

「堅強點,老男孩,這只是一次失戀。」萊茵哈特把滋滋作響的肉片源源不絕地倒進牛仔的盤子。

「永遠別再提那件事了,」麥卡利只想快點再變得醉醺醺的「作為交換,我今天一天都幫你跑腿。」

「喔可憐的老傑西,你跟半藏的事我很遺憾。」

莉娜戳了戳他的臉頰,然後理直氣壯地偷走了幾塊盤子裡的肉,取而代之的是倒給了他一大把薯條和一根半焦的熱狗。

「需要我把你舉起來往上拋嗎?如果這樣你的心情會好一點的話?」萊茵哈特和善地提出建議。

「不了,被那麼做會高興的只有嬰兒、和喝得太醉的我。」

「我能夠等你喝醉。」

「拜託不要。」

萊茵哈特跟莉娜從兩邊抱住他,麥卡利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兩人甚至還吆喝溫斯頓加入他們,可是溫斯頓走過來,僅放下一盤水果就走了,他們之後抱著麥卡利晃來晃去,像某些兄弟會的儀式。

「兩位,雖然我愛你們,真的,但我偶爾也想有些獨處時光,比如說現在?」

重獲自由的麥卡利誠摯地說道,老是自以為是地關心他的隊友有點像家人,既溫暖又煩人,儘管如此他依然感謝他們在這兒。

歡快的音樂曲調中突兀地夾雜了不和諧的人聲,麥卡利花了點工夫才辨認出源氏的聲音,源氏在喊些什麼,三人看了過去,發覺視野的彼方不光是源氏而已,半藏正以一種破釜沉舟的凌人氣勢朝這邊走來,黃色髮帶宛如旗幟一般於風中威風凜凜地招展。

「大哥…你答應過……不會殺了麥卡利!」

聲音隨著風斷斷續續地吹來。

「我沒有要宰了他!」半藏的手肘推開他的兄弟「我是來解決我們的問題,用我的方式!」

於是弓箭手站定在麥卡利的跟前,雙手插腰,君臨天下般俯視著後者。

「我要跟你談談。」半藏的表情看似比較像來決鬥的。

麥卡利不小心把整塊果凍吞了下去,他踉蹌地站起來「我們找個地方談,別在這裡。」

他們換到了一處較不醒目的位置,把人群和音樂留在了遠方,半藏的氣勢彷彿沉澱下來,看上去沒有那麼鋒芒畢露了,肩膀的弧度也放鬆許多。

「那個時候我不該叫你滾開的,你只是前來關切,」半藏劈頭說道,說的是他費洛蒙失控時的事「我不應該說那種話,抱歉。」

他直勾勾地盯著麥卡利,宛如期待著牛仔給予反應。

麥卡利抓了抓腦後「那個……倒無所謂,畢竟是非常狀況。」

「很好,那這件事結束了,」半藏突如其來地站得更近,幾乎貼著牛仔的呼息「接下來是我們的事。」

逼近麥卡利的那雙深咖啡色眼瞳,似乎完全不提供任何讓人逃避或閃躲的機會。

「你的話在我腦海一直揮之不去,可是我沒辦法搞懂。你期待我別當個Omega而是做我自己,但我是作為一個Omega長大成人的,我不曉得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我很疑惑要如何在做我自己的同時又不是Omega?」半藏的手彷彿無意識地拉起麥卡利的,指尖輕柔地摳進掌心,他緩緩垂下脖子,瀏海與額頭的交界處抵在了麥卡利的鬍子上「做為Omega組成了我的一部分,就如同源氏是我的兄弟以及我跟島田家之間的關聯,我不可能捨棄其中一項,不然我便不再是完整的人。」

紅暈在半藏的耳朵尖端綻開,臉上的熱度令他咬牙「我不想要放棄你,因為我希望你也能成為我的一部分,無論你自認為是麥卡利還是Alpha或其他的身分,你都是我這十幾年來唯一想去擁有的,你不願意當個Alpha也沒關係,但至少當我的就好了。」

「所以我可以不用當一個Alpha,但是除了你的Alpha以外,你的意思是這樣嗎?」麥卡利感覺到半藏抓著他的力道變大了。

「你說過你喜歡我!那就該連同Omega這部分也喜歡進去!」半藏拱起的肩線和聲調一樣抖動著「……因為這就是我。」

半藏短時間內看來不可能抬起臉來了,不然牛仔簡直迫不及待地想看那些紅潮在他雙頰上的展現。

麥卡利解開陷入他掌內的手指,把手移至半藏的腰間,半藏慢了一會兒才遲鈍地回抱住他。

「親愛的,我相信要你說出這些話語是相當困難的。」他們享受著對方的懷抱,麥卡利呼出一口氣「你大概是我累積了八輩子的幸運才可能攢到的寶物了,我為什麼會有放棄你這種可怕的念頭呢?」

半藏用日文罵他笨蛋,麥卡利聽懂了多虧源氏教他的日文單字,但這是個秘密。

麥卡利猜想對現下的半藏多提出一點要求應該不過份。

「寶貝,你願意與我跳一支舞嗎?」

半藏說他不會跳西洋曲,不過還是被拉回派對裡去了,他們跳著彆扭的舞步因為牛仔是個差強人意的帶舞者。源氏在麥卡利身後吹口哨致意,半藏把臉藏在一個被牛仔的帽沿擋住的角度,他真的很討厭這個。

「我們還剩一道問題沒解決,」半藏低聲道「我要你標記我。」

「我以為我們討論過這個了。」

麥卡利有預感他們遲早會為了類似的理由再度吵起來,但這也來得太快了。

「假如你需要一位最重要的人才有辦法這麼做,我就給你一個。」半藏說得好像這有什麼難的「我可以成為你最重要的人。」

「這是一個承諾嗎,寶貝?」麥卡利的嘴唇貼吻著半藏的額角。

「沒錯,」

半藏放松身體,讓麥卡利的動作帶領他。

「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麦藏】【歌词Parody】A Little Boy from Santa Fe

万象不更新:

A Little Boy from Santa Fe


——《杰西·麦克雷的人生和爱情故事》


原曲:Two LittleGirls from Little Rock


原唱:MarilynMonroe


 


I was a lil boy from Santa Fe


I lived on the wrong side of the tracks


But the gangsta pals who used to call


They never did seem to mind at all


They too stay on the wrong side of the tracks


 


Then someone busted my gang in Southwest


So I up and left for the only choice


Like a wild stallion I wandered about


I came to outpost and I found out


That guns are the same way everywhere


 


I was young and determined to gain name and fameand diamond


And I worked at it all around the clock


But one of recent days in my worn-out wrap


I'm going out to search for new aims in life


Escaping from the past (Escaping from the past)


Escaping from the past, from Santa Fe, Santa Fe,Santa Fe... Santa Fe


 


I'm just a lost guy from Santa Fe


Crimes used to be my closest bros


Though never was I taught wrong from right


I learned 'bout justice in the high noon light


And now I'm in da peace-making fights


 


I wasted an awful lot in Santa Fe


And here're some lessons I'd like to share:


Find da bowman who shares your regrets


Who's shy and sharp and deeply hurt


Just seize him and exchange your names


 


For a kid from poverty I did very well on loyalty


Though I never owned a lover for my soul


And now that I've find an answer for life


I'm going back home and send goodbyes


To the old days dashed my heart (To the old daysdashed my heart)


The old days dashed my heart in Santa Fe




(翻译)


我是来自圣菲的小孩


走在人生之路错误的一边


不过那时匪帮所谓的伙伴


对此完全不在意


他们也走在错误的那边


 


后来团伙在西南方被剿灭


我别无选择 只好动身离开


像一匹野马 我四处游荡


达到据点后才发现


不论身在何处 枪都是枪


 


那时我年轻固执 想要出人头地 名利双收


我时时刻刻为此奋斗


但最近有天我穿上旧斗篷


开始寻找生活的新目标


逃离旧日 逃离圣菲


 


我只是来自圣菲的迷茫的人


罪恶曾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尽管从未有人教我区分对错


正午日光告诉我正义为何物


如今我投身在维和之战中


 


我在圣菲妄掷得太多


现在有些教训要分享给你听


找到那个理解你悔恨的弓箭手


他羞涩又敏锐 心中创伤很深


抓住他吧 和他互通姓名


 


出身贫困的孩子中 我的忠诚度算高


然而我从未拥有过灵魂的爱侣


如今我找到了生命的答案


让我回家说声再见


向沉坠心中的圣菲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