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啊

想食麦藏

【麦藏】一期一会【猎人x猫又】【下】【完结】

终究是错过,唉……

显像剂:

急转直下的最终章。BE预警


【麦藏】一期一会【猎人x猫又】【上】


【麦藏】一期一会【猎人x猫又】【中】


人设图在这里   怀表的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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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出于对麦克雷的信任,当晚送到麦克雷房间的晚餐终究是两份,一客是麦克雷的,另一客则是给半藏准备的鳗鱼饭。拉门如前一日那样对了庭院敞开,麦克雷看着暗了的天色,想着半藏很快就会来了,便安心在餐桌边等待,不想粗略算来将近两小时,早过了晚饭时间,半藏始终没有现身,庭院里只有鸟雀的声音,晚风拂过枝丫,空荡荡的,饭菜冷透,麦克雷也饿过了时辰,看着全无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唤佣人收走,拾掇床铺吹熄了蜡烛。


猎人躺下了身,毫无困意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开始打鼓。细细回忆白天的见面,猫又虽被揭穿,最后却也是趾高气扬走的,饶是猫咪会记仇也不该是因为这事。再想起老板的一番言辞,麦克雷有了一点失落,摸不清猫又的心思,想来都是些烦心的琐事,已经有些年头他没这么容易胡思乱想过了,稍稍叹了口气。


这时庭院里传来沙沙的声音,麦克雷爬起身抽了枕边放的枪提在腰后,轻手轻脚走去拉开纸门。庭院杵着个人影,是半藏,穿着暗色的浴衣,赤着脚站在细石子铺就的小径上,他看上去心情不佳,没了趾高气扬的架势,半低着头,手里攥着怀表,银链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麦克雷松了口气,随手将枪放到室内地面上,在廊外坐下,“是找我有事?”


半藏像初次见面那样怯生生的,不安地看了麦克雷一阵,才走到麦克雷身边,跪坐下来,露出手里的怀表。月光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没有摔破玻璃,也没有其他痕迹,干干净净,显然猫又没有把它丢在泥地里或是藏在有苔藓的屋檐下,麦克雷隐约有点满意,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眼下他不知猫又是何用意,看看怀表,再看看半藏。


“你不想要它了?”麦克雷猜测道,同时去拿半藏递过来的怀表,半藏迅速地躲开了,显然他并不是来归还礼物的,麦克雷扑了个空,不得不再观察那只怀表,这才发现了问题——怀表停了。


“哦,它该上发条了。”麦克雷用柔和的语气陈述着,半藏望着麦克雷,他并没听懂,好像雷雨就要来了那样的表情,困惑而紧张。他不知道发条是什么,他以为怀表就像人胸膛里的声音,没有意外便不会停歇。怀表没了声音的时候,他感到恐惧,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记忆卷土重来,灭顶的窒息感。


麦克雷又伸过手来,半藏害怕对方要收回这只精巧的玩具,执拗地握着怀表不肯松开,麦克雷只好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借着他的手指,拉出怀表的旋杆,顺时针慢慢拧上发条。半藏的手有点凉,该是在夜风里待久了,他垂着眼帘,听着拧发条时细微的声音,唯恐麦克雷会改主意那般,警觉地紧盯住麦克雷的动作。


“发条不能拧得太多,否则容易坏掉。”麦克雷自言自语,用半藏的手指将旋杆按下,怀表的指针继续咔哒咔哒走起来,猫又悬着的心才落下,溢于言表地松了口气,麦克雷抬头看他,而他仍旧瞅着怀表出神。少有的心情波动之后,半藏感到一点疲倦,怀表在静谧的夜里发出细微又规则的响声,他坐在麦克雷的对面,任由麦克雷握了一阵他的手才收回。


“你很喜欢它?”麦克雷问,半藏点头,他的十指都拢着怀表,月光给他的脸蒙了一层淡淡的辉光,浅金色的瞳孔反射了那细微的亮光,像宝石一般漂亮。


“放心吧,我不会收回的,它归你了。”麦克雷笑了笑,“现在没法对准时间,明天去前厅按照座钟调吧?”


猫又不置可否,一日,十日,一年,十年,无非都是人类的概念,于他有何意义?他的每一天都不过是相同的,他看着人们从月代头变作短发,从和服换为洋服,唯独他是不变的,被困在温泉馆的这片土地上,不会衰老也不会消亡。


 


该是怀表的事让他对麦克雷有了好感,以此为契机,翌日,半藏主动露面了。似乎给了猎人天大的信任,猫又和麦克雷一同吃了晚餐,然后不做停留地离去,仿佛多跟麦克雷相处一刻就是让麦克雷占了什么便宜。


至于此后几天,猫又都会在晚餐的时间来到麦克雷房间,与他一起吃饭,多数时候带着怀表,交由麦克雷来为它上发条,如若没有,第二日昼间肯定会再来找麦克雷,绝不让它停下。老实说拧发条全然不用技巧或是手艺,麦克雷打赌半藏早已经学会了,但半藏还是执着于把怀表交给他打理,原因不得而知。猎人乐天地认为,猫又已经将自己纳入了他的生活,麦克雷每每想到便觉愉快。


这样固定的见面持续了一段时间,猎人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段——他教会半藏如何去看万华镜,于是突破状况地,半藏开始在麦克雷的房间逗留。


玻璃碎屑还有纸片被镜面反射为无尽变化的图画,在狭小空间内延展为无尽虚幻的世界,那东西让猫又沉迷,如同在看狸猫的法术。半藏坐在烛灯边上,对着跳动的烛火慢慢转动万华镜,他轻轻动着嘴唇,似乎在计数究竟见过了多少种花朵,而麦克雷看着他,浅浅笑着,就像赏一幅画。半藏察觉了,不高兴地搁下万华镜,摆给麦克雷一张伪装的冷脸,麦克雷佯装吃瘪,半藏这才又去拿它,爱不释手。


麦克雷完全可以故作慷慨将万华镜也送给猫又,他分明清楚那是半藏想要的,而且比起他的老怀表,万华镜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一次他却变成了吝啬鬼,以此为要挟让猫又反反复复找上门来。


除去灰猫的本相,猫又并无固定的模样。他常变作中年男子,却也化做过女佣,或是青年的样子,甚至再到络腮白胡的老翁,只为试探猎人还能否认出他来,麦克雷也乐意接受这样的多变。一如日本画的不写实,也像一滴坠入清水的墨,或说就是他手中的万华镜,猫又总是变化不停,刚好映衬了他的性格:反复无常却又迷人,是麦克雷如何都看不厌的景致。


 


刨冰小贩的吆喝声穿插在蝉鸣中,麦克雷买了两份回来,八月底的气温如此糟糕,到房间的时候刨冰已经有点融化了,想着如果猫又不早点来,它们就要变作草莓味的糖水,麦克雷走向对着庭院的拉门。没有等他出声,猫又从院落的一角出现了,轻巧走过来,跃上外廊的地板,化成青年。


据说猫是养不熟的,但半藏不只是猫而已,他似乎被驯服了,一个月以来常常出没在麦克雷房间所对的庭院里,不再躲躲闪闪,而是作为一个常驻者那样信步闲庭,翘着他的两条尾巴,昭示着他的愉快,并常常进入麦克雷的房间,摆弄永远看不厌的万华镜,用绅士带来的印着美人图画的扑克叠纸塔,听他用带着美国口音的日语讲家乡的事情,就像经年的老友。麦克雷知道他是什么,却并不惧怕或是排斥,这让猫又感到舒适,还会有什么更好的吗?无需着意躲避来人,也不必伪装或者掩盖,温泉馆的地界里,仅此一处可以让他放松,他再没有理由拒绝靠近麦克雷。


自然地从麦克雷手里接过刨冰和勺子,半藏坐在廊上小口吃起来,像最初的金平糖一样,刨冰也隐隐约约的甜。


在猫又不知道的时候,猎人的心里有着一种感觉在慢慢生根发芽。爱情?大概是吧,他不再年轻,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甜的,同时又苦又酸。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为猫又套上项圈以确保占有,让猫又像他曾经牵着的猎犬或猎鹰那样臣服。不过没有人该给一只高傲的猫又戴上那样的屈辱。


这是多么卑鄙的想法啊,猎人的内心自我唾弃,他静静侧头看着半藏,新鲜的草莓酱染了年轻人的嘴唇,使麦克雷想到浮世绘中的美人。半藏并不知道猎人在想什么,他继续吃着,猫咪总是擅长不动声色,直到麦克雷伸手扳过他的下巴。漂亮的浅色的眸子,不属于人类的暗金色,要将他人的思绪一并吸进去那般。半藏眨了一下眼,很缓慢,麦克雷能从猫又虹膜的倒影上看到自己的轮廓。


他在对方的眼里,他确定,可这双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可能会在对方心里吗?或者说,一只猫又,能否会对人类产生感情?麦克雷问自己,他抬起了半藏的下巴,对着那片被染红了的唇吻上去,他知道那会是甜的,可能还有点冰,但他什么都没有碰到——灰色的猫又从他面前跑开,遁入树丛,而吃了一半的刨冰落在走廊地板上,迅速地融化了。


 


猫又从麦克雷的庭院消失了。


那天之后半藏再没出现,猎人感到懊丧并且尴尬,他宽慰自己或许猫又并不了解他想做什么,猫又的消失不过是个巧合,但事实显露得太过刺骨,否则为何一个来自人类的吻会把半藏吓退?麦克雷攥了攥之前半藏把弄的万华镜,徒劳地把它放在从院落就能看到的地方,但现在这东西显得毫无意义,半藏太聪明了,他不是一把葵花籽就能骗来的傻松鼠,麦克雷有种近乎绝望的预感——他可能再没法见到猫又了,时隔多日,他不得不告诉老板,往后还是把半藏的晚餐留在后厨,免得每日都糟蹋一份鱼肉。当然更多的是,他不知道半藏在其他地方能否找到东西填饱肚子,即便半藏不想见他,他仍旧希望对方可以过得很好,就像那些被甩了的苦情男主角一样,他没法停止自己的惦念。


佣人姑娘和米店的送货郎在后院的树荫下耳语,于炎热的夏季与聒噪的蝉鸣中不倦地互换着情话,青年的亲吻让少女的脸绯红似阳光灼伤,他们看上去那样幸福。猫又躲在较高的树杈上,借茂盛的叶片掩盖自己的身影,就像麦克雷到来的第一日,半藏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窥探坐在庭院里的洋人绅士。人类的爱意总是用唇的,无论是言语还是吻,所以说,那位西洋来的绅士爱上了猫又,但猫又呢?


半藏有几日没有走近看过麦克雷了,现在他在翻他的硬皮书,也就是那本纸张摇摇欲坠的圣经,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逐字逐行。他卷曲的栗色的头发没有梳好,额发垂下了几缕,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猫又知道,猎人的目光暖洋洋的,像阳光,带着温度,并为自己所吸引。


怀表仍然咔哒咔哒地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样绵长不息,而每当猫又为怀表上弦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月光下猎人的手,握着他的双手,那样温柔,他是如此喜欢,所以他曾每日都把怀表交还猎人打理。他记得猎人说过的所有事情,充满了农场、森林和蛋糕气味的世界使他向往,他无法分辨猎人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但他甚至压根没产生过怀疑的念头。他盲目了,分明此前的记忆都模糊一片,现在却分外清晰,关于麦克雷的一切都那么明确,几乎是被他的潜意识剥离出来,用笔描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刻到心里免得忘记。他太久没有靠近对方了,他想念麦克雷身上香水的气味,还有他说话的嗓音,以及他的一切。他用猫的方式,一次一次以自己的目光偷偷抚摸着麦克雷的脸颊,无言叙述着自己的爱意。不是作为一只猫或者猫又,而是作为他自己。


所以为什么那天他要逃离?为什么不能接受麦克雷?半藏问自己,他自己也说不出理由,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笼罩着他:麦克雷不属于这里,而他只属于这里,离开就意味着消亡。


起风了,云慢慢集结,阳光渐渐无法穿透它们,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几乎要被吹脱,或许夜里将下一场大雨,而麦克雷误以为猫又出现在盆栽架子后面,唤了一声半藏的名字,接着再次失望地低下了头。


不过可能麦克雷会留下。麦克雷已在温泉馆住了两月有余,或许他不会离开了。


半藏俯视着垂头丧气的麦克雷,忽然这样意识到,耳朵竖了起来,他兴奋地在树杈上坐了起来,并且准备直接这样跳下树去,就落到麦克雷的身边,顺便再化成人形。这势必要把猎人吓一跳,而半藏坏心眼地觉得这会很有趣。愚蠢的猎人,我就在树上,这么多天了,你都找不到我,是不是瞎的?猫又得意地盘算着,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要这样嘲弄麦克雷,他已经预见了麦克雷无奈的笑容了。


但半藏并没有来得及实行自己的打算——女佣走进了庭院,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麦克雷放下手里的东西,拆开信封,他的脸色变得难看,然后慌张地回了房间。


有事情发生了。


 


麦克雷再回到温泉馆的时候已是夜里,雨下得很大,他的伞几乎被风吹翻,洋服也几乎被打透。这种时候会进室内的飞蛾会尤其多,它们扑烛火的光,不知死活。他的心思极乱,他明白即便想破脑袋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赶回美国,再有便是,在回去之前,他可能再没机会见半藏了。隔着纸拉门,麦克雷能听到雨滴敲在瓦顶和屋檐上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半藏有好好躲雨吗?麦克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抱着最后一点期望拉开了朝着庭院的拉门,不想猫又就在廊上,抱着自己的前爪看着从屋檐上流下的雨水发呆,胡须的末端还挂着水滴。


“……怎么不进来?”麦克雷愣了一下,有许多话他想说,但未能成句,最终只得轻描淡写。麦克雷蹲下身的同一时间,猫又化了人形,险些撞上麦克雷的额头,这也让麦克雷看清了他的脸。


黑发湿成一缕一缕,但不至于滴下水来,半藏抿着嘴,似紧扣的蚌,脸上如常没有明显的表情,可麦克雷觉得他几乎要哭出来了,便牵了半藏的一只手腕把他拉进屋里。半藏不太情愿,试图收回自己的手,不过也只是试图而已,半拉半就被麦克雷拽进了房间,赤着的脚在榻榻米上留下水渍,随后是一条毛巾搭在了他头上,麦克雷开始为他擦湿漉漉的头发,猫又呆立着,暗金色的眼睛盯着麦克雷洋服马甲的纽扣。


“这几天你还好吗?”麦克雷厚而温暖的手隔了毛巾揉搓着,擦干半藏人类的耳廓。猫又缄默,麦克雷低下头,额头顶住半藏的,像在哄一个孩子,又像在对待他的恋人,“我很担心你。”


半藏毫无反应。麦克雷与老板交谈的时候,他就躲在房梁的上面,一字不漏地听完了:从美国寄来的信件装着一个坏消息,麦克雷的搭档感染了霍乱。信件是一个月前寄出的,麦克雷并不知道他的老朋友近况如何,他必须立即启程回国。猎人不会离开?这个念头是多么的可笑,一只猫又做的白日梦罢了。他靠这片土地的灵力成了猫又,无法离开,而猎人不属于这里。


“我就要回美国了,后天出发。”麦克雷慢慢说出了这句话,他花了些功夫又多加了价钱,终于拿到了最近一班前往横滨港的船票,再从那里换乘去美国的远洋油轮,这将是一场漫长而且辛苦的旅程,就像他来的时候,把他折腾得疲惫不堪。然而更多的痛苦来自眼前:半藏只是冷冷地听着,没有惊讶,看上去他已经知道了麦克雷的安排,或许这就是为何他会在拉门外的雨里等待。猎人感到喉咙被人扼住,“我的朋友病了,我得回去看他。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


半藏眨了下眼,踮脚,用颊蹭过麦克雷的脸,他这样打断了麦克雷,随后离开了麦克雷,不顾对方的挽留,变回猫又走出房间,消失在暴雨的黑暗里。


 


在一个放晴的日子,猎人提着行李箱,在温泉馆的门口驻足良久,似乎在等什么人,最终还是失望地离去了。而灰色的猫又将怀表丢入了池塘,锦鲤好奇地围着它游弋,卷起池底的泥沙掩埋了它。


它将不会再发出声响,就如曾经的那颗心脏。




END




 


 


后记:


当初想二设的时候就考虑好了结局,为了一个这样的结尾写日常的感觉并不好,于是让所有有意义的情节都在最后一段里积压爆发了。原谅我没有耐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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